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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g: AK,荼蘼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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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在乎
那天的对话收效甚好,龟梨似乎终于从中丸不辞而别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看着他说话时微微上翘的嘴角,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安心。
同样的,作为对他坦白的回报,我如约每日去学校上课,于是田中圣理所当然地跟着我回到了他向往已久的大学校园。
“老大——我们不去没关系吗?”
从商学院的大楼走出来,他打了个哈欠,摸摸光头脑袋,压低声音凑在我耳边地问道。
“嗯,有智久和亮。”
我点点头,不动声色。
今天的交易是对锦户亮的考验,我们能做的——就是等消息了。
如果警方想用锦户亮来对付我们,跟泽田的毒品交易将是最好的把柄。
如果是其他黑吃黑的情况,我想泽田这块肥肉的吸引力也是不容拒绝的。
所以,这个赌局——我输不起。
勾起嘴角,我看着又想冲龟梨飞扑过来的内博贵,眼疾手快拉开了身边的龟梨又一手隔开了人肉飞弹的亲密接触。
“诶,小子我说男男授受不亲,你不懂吗?”
内博贵闻言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气得牙痒痒,“小和!你家老公难道是女人?”
龟梨无语地瞪着我,被说多了“老公老婆”的他也就懒得再辩驳。
我大方地笑了下,貌似和蔼地对内博贵说道:“你要是不介意你家亮哥哥是女人的话我也无所谓的啊。”
这崽子牙尖嘴利的,一看就是锦户亮精心调教出的宝贝。
他一张小白脸刷地涨得通红,我哼了声,给了圣一个眼神——
看紧了他。
田中圣会意,不着痕迹地站在了内博贵的侧后方——
这颗棋子,可是锦户亮专程留给我们利用的,不能浪费了。
谁知就这点小动作也逃不过龟梨的敏锐,他淡淡地瞥了田中一眼,又转头看我。
“你来上课帮会的事情怎么办?”
“不碍事,还有山下和锦户罩着呢。”
我嬉皮笑脸,抬手扒住他肩膀,“我家老婆真贤惠,知道担心老公的事业了?”
龟梨微蹙了眉心,又看了气呼呼的内博贵一眼,侧了角度在我耳边低语:“你不要让锦户亮做危险的事情好吗?”
“——嗯?”
我佯装惊讶地挑高眉梢,一脸不爽,“你会关心他的安危怎么从来没对我说过这种话?”
他微微一愣,换了正经的口气,“我说你会听吗?”
“嗯——”我歪了歪脑袋,“不会。”
“唉——那不就行了——”他咬了咬唇瓣,“我可不想又被你说是——女、人!”
他撅嘴锱铢必较的样子,真够可爱的。
我得意地想继续调情,却听——
“喂!你们说够了没?”
内博贵明显的小孩子脾气,半天没人理睬他就不乐意了。
圣只是尽职地监视着他的举动,也不会陪他搭话,他自然要霸着龟梨不放。
“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我瞪他一眼,内博贵不服气地瞪回来,“等小亮回来,走着瞧!”
“小亮——”我嗤笑他,“现在他是我手下,你看他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仁——”
“——什么!”
龟梨头疼地拉着我的胳膊,我这才发现为时已晚,内博贵已经哇哇叫地蹦起来,“什么手下?你以为你是混黑帮的啊!”
“是呀,老子就是混黑道的,怎么样?”
不屑地睨着他孩子气的面容,我都不知道锦户亮平时怎么容忍他的。
“亮不会做这种事的!”
他瞪圆了水灵灵的黑葡萄眼,怒气冲冲地对我吼道。
“你以为他是跟你一样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吗?”
真懒得跟他吵,我拽着龟梨走向食堂,龟梨却甩开我的手。
“好了——”用眼神安抚了我,他转脸对内博贵说道:“锦户君是个知分寸的人,再说我相信仁不会为难他。”
“小和你怎么都不害怕!”内博贵还在尖叫,我真想找块布塞住他的嘴,“他是混黑道的诶,你也知道吧,这些人杀人不眨眼,他们都不是善类!”
我看着他的手指从圣的身上划过了一道弧,最后直指我的眉心。
“他根本不可能真的在乎你的!”
龟梨倒是很冷静地看着内博贵颤抖的指尖,又看了看我岿然不动的面孔。
“——我不需要他的在乎。”
意料之中的回答,我却难掩苦涩。
龟梨已经可以将他的情绪掩饰得很好——
如果,他确实只是在掩饰的话。
又如果,他是当真这么想的话——我想我的心,在为他的话而紧缩。
“小内,我是男人,仁也是,他有他该做的事情——我想,锦户君也有他必须要做的事情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吧。”
冠冕堂皇的说辞,所有男人都心知肚明的要强。
我没有推翻他的言论,因为换了我,大概也是这样的想法。
谁也不要阻碍谁,才能有长久的关系。
“哼——”内博贵不甘心地冷哼了声,垂下了漂亮的眼睑。
龟梨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我。
目光交错,他的眸光清亮而锐利。
我开始怀念——他曾经投向我的求助的眼神。
柔软却附带着依赖的重量,当时我无视了他的请求——因为我想试探,木村对龟梨的底线。
“别让小内伤心——”他说。
我心里抑制不住地想着——
和也,万一我遇到了危险,你会有多在乎?
“啊——怎么又是一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压抑的思绪还未抽丝,那柄令人无所遁形的声音又华丽丽地响起。
我难得不想见到谁,可排行NO.1的那个家伙便自来熟地出现在我们身后。
生田斗真,这次是以一副阳光美少年的皮囊亮相在我们面前。
我看着他牲畜无害的笑容,却不由打了个冷战。
“你们两个,又在说什么宇宙人生哲学观?”
“我们没有啊——”
我很无辜,龟梨同样一头雾水。
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那所谓的世界末日,所蕴含的意义。
“嗯——”生田撑着下巴,爽朗地笑了下,伸手揽过我,“我饿了,那先去吃饭再加我一个继续讨论吧!”
我挂着黑线任他将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忽然认知到,心理学熏陶出来的人好可怕!
“——生田学长!”
原本还在兀自生气的内博贵看到生田之后立马来了精神。
我很好奇他怎么会认识这位怪大叔的,随后见到他们志同道合的模样就明白了——
内博贵之所以会义无反顾地选择了高深的心理学,就是为了他崇拜的生田学长。
原来这个怪人在专业领域混得还很风生水起嘛。
对着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个人撇撇嘴,我低头对付着盘中的美食,却食不知味。
心里惦记的,是那笔生死未卜的交易。
还有,和龟梨之间的,那所谓的“宇宙人生哲学观”。
就在这时,圣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我紧张地抬头,望着圣接了电话一脑门子冷汗的样子,心就不停地往下掉。
不要呐——千万别出岔子——
要是锦户亮那个混蹄子捅了漏子,就算现在杀了内博贵,也不能挽回我在这笔交易上的损失!
“嘿——嘿——我知道了。”
圣挂了电话,表情有喜有悲。
“到底怎么样!”
我把他拽到一旁,恶狠狠地问道。
“老大——你要冷静点——”他诚惶诚恐。
“快说!”都到这节骨眼上了,我还冷静个屁啊!
“那个——山下君和锦户君进了医院——他们——出了车祸——”
擦了擦涔涔的冷汗,田中圣瞥了眼我,估计是被阴晴不明的表情吓着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但是——货已经交出去了——钱也拿到——你放心——”
“……”
我阴着脸望他,他咽了口口水。
“你再说一遍——”
“你、你放心——货已、已经——”
“要死了!有什么话不能一口气说完!”
我快被他气疯了,恨不得在他的光头上猛敲一顿。
“走——我们去医院。”
我转身正巧撞上龟梨探寻的目光,心下一颤,“那个——我们要先走——”
“仁,你们要去医院?”
他站了起来,一向没大脑的内博贵也跟着站了起来,脸上却是说不出的严肃,只有生田没动,嘴边还沾着咖喱酱。
“你们——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我叹口气,明知说服不了龟梨,却还在挣扎。
“我要去——”
可开口的倒是内博贵,很冷静的样子,在我看来更像是被吓坏了。
“你不要——”
“你他妈的听到没!我要去!快点——小亮在哪里!”
内博贵出人意表地扑过来拎住了我的领口,龇着一口白牙好似要吃人。
我没辙,抹掉他的爪子,“好,你跟我来。”
带上了内博贵,就要带上龟梨和也,可怎么连生田斗真都一起跟着来了呢?
我无力地抽出香烟,放在嘴边点燃。
车子飞驰在道路上,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烟圈四散,迷了眼睛。
我揉了揉微熏的眼角,龟梨和内博贵他们挤在后排,从中间伸过手装作不经意地就把我换在右手的烟抽走了。
“诶——”
“别抽了。”
他淡淡地说道,我好笑地揉揉眉心。
神经在突突抽痛,心里却是暖的。
赶到医院,并没有人守在手术室外。
我心里咯噔,这次的行动只有他们两个人参与,自然不会有兄弟接应——送他们来医院的也是泽田的手下。
我看着手术中的指示灯,不禁烦躁起来。
妈的——真想冲进去看看到底怎么样了!不知道做手术的医生是不是庸医——
愤怒和焦虑像是滚烫烫的炉火,我被蒸得浑身是汗,手心却越来越凉。
慌张地抽出一根烟想要定定神,却被一只微凉的手陡然按压住了。
“……”
我抬头,看见他的脸,混乱的焦距调了调,才看清龟梨眼里沉淀的担忧。
“在医院里呢。”
他没收走我的香烟,坐在了我的身边。
我这才发现,另一边内博贵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
生田静静拍着他的肩,圣站在一旁苦恼无措。
“——怎么会这样——”
我想不明白,这起突来的车祸怎么看都不像是针对和泽田交易来的——交易已经结束才发生的意外,更像是只为了杀了车里坐的两个人!
“仁——”
龟梨靠在我的肩膀上,闭起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也加入Phoenix好不好?”
“什么?”我呆呆地问了句。
“你让我加入社团吧——”
这次不再是疑问句,而是祈使句。
我瞪大眼睛,用打量陌生人的态度打量着龟梨。
“别闹了——”我厌烦地蹙起眉头,却不敢再看他如墨点般的黑瞳。
“我是认真的——”
他抓过我的手,声音依旧不大,却清晰得让我战栗。
“赤西仁,我不想哪一天躺在里面的人是你时,我却只能坐在这里无力地哭泣。”
“你想——”
“我想,与你比肩而立,我想——成为你的力量。”
龟梨眼底的缱绻排山倒海,我屏住呼吸——宇宙人生哲学观都是废话,只有他在乎我才是我最想要的答案。
“和也——你是我的力量啊。”
他闭起眼又睁开,摇摇头,露出苦笑。
“我永远都不可能像你一样,杀了人还可以装作无动于衷。”
有冷汗从额角滑落,我捏着他的手,无法言语。
苍井优那个女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亲手杀的。
龟梨直也,也不是我杀的。
但是,他们都在我的面前失去了生存的权利。
以前龟梨问的时候,我都下意识撇清了,却没想到他都知道——
我抬手想要触摸他近在咫尺的脸,手指悬在空中片刻,还是放弃了。
“和也,我要你,是干净的。”
一直都是。
千万别被我的双手沾染了血腥,玷污了你的心灵。
你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
龟梨沉默了好久,我抬头注视惨白色的日光灯,两人各有所想,听见脚步声冲过来的时候已然来不及反应——
“啪!”
响亮的掌击声,我歪着脑袋,半边耳朵嗡鸣着,疼痛感还未传递到神经末梢,血液先从嘴边流了出来。
内博贵,打了我一巴掌,拼尽全力地。
我从眼角的余光中看见,他视死如归的魄力。
这个在我眼里一直是胡搅蛮缠的孩子样的男孩,忽然变成了个为爱而战的男人。
内博贵小鹿般单纯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肌肉隐隐抽动的模样煞是骇人。
“赤西仁——你听着——亮要是死在里面,我要你血债血偿!”
他挤出的威胁,更像是绝望尽头的悲鸣。
我终于扭过了脑袋,抹去嘴角的血腥,冷笑了声。
“呵——你以为只有你想杀人吗——”
我决然不是个被人打了左边脸还会把右边脸也奉送出去的人,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等那两人平安度过危险,我自然会有所行动。
而内博贵的冲动,在我看来同自杀无异。
猛然伸手,直取目标地掐住他的下颚,我用尽全力制住他的挣扎——
“小子,你打我的这巴掌,我会加倍讨回来的!”
“唔嗯——咳咳——呼——”
他几乎不能呼吸,要不是龟梨拼命拉开我的手,我想事情发展的方向一定不太美好。
松开手,我看着他瘫坐在地上,眼中泪水涟涟,瞪向我的目光却仍是欲将我杀之而后快的不屈。
时间无声流逝,就在众人情绪都到达崩溃边缘的时候,医生推开了手术室的门。
“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
几乎在同一时间冲过去,我和内博贵差点再次打起来。
“我是锦户亮的弟弟!他怎么样?”
“锦户亮啊——”
医生翻了下护士递过来的资料,“啊——那个病人是坐在驾驶座的,伤势较轻,未伤及脑干和主神经,手术后需要留院观察,应无大碍。”
“那山下智久呢?”
我推开嘘了一口气的内博贵,急切地问道。
要知道山下的父母早年去世后,他就一直跟在我身边,我们早已情同兄弟。
“山下智久的话,因为是副驾驶座,所以——脑部撞击相对严重,而且腹部还被肋骨刺穿——现在我们会把他转到ICU病房——”
微微叹口气,医生拍拍我的肩膀。
“——会不会有后遗症,还要看他的意志力了。”
我觉得这两下安抚好沉重,按得我几乎腿一软就要跪在了地上。
身后一双手伸过来,及时地架住了我的胳膊。
我回头,看见龟梨微红的双眼,下意识转身抱紧了他的身体,勒到胸口窒息,才哽咽一声——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我听见病床被推出手术室的声音,霍然转首。
山下智久就像是娃娃一样躺在那里,毫无血色的漂亮脸庞,不再带着平日里凛冽的高傲,而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智久!”
我想上前去摇醒他,却被龟梨死死拉住。
“仁,你这样会吵醒他的——”
“和也?”
“他很累了,你看他只是睡着了,只是太累了,睡饱了他自然会醒过来的。”
龟梨像是安抚小孩子一样,不停地拍着我的背。
我怔怔地看着山下和锦户两人从眼前被推进不同的病房,从没这么挫败过。
这次的赌局,是赢了还是输了?
我无力分清。
只是,我的兄弟正躺在加护病房里昏迷不醒,我不该就此认输!
“圣——”
“老大。”
我深吸一口气,吩咐道:“给我查,车祸的源头到底是什么人!”
“是!”
不论结果为何,我都要相应的人付出同等的代价!
找回平日里武装自我的盔甲,我还是那个无往不胜的赤西仁。
没了山下智久,没了锦户亮,我更加不能倒下。
“和也——这里就拜托你和生田君照看一下吧——”
我转身要走,龟梨拉住我的手,却迟迟没有说话。
“入社的事情,你想都别想。”
读懂他眼里的执意,我冷漠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不再看他的表情。
绝对不会让你进入这个世界——
“我忽然在想,如果刚才躺在手术床上被推出来的人是我的话——仁会怎么样?”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微微颤抖的恐惧。
我从来没有想过,龟梨会问出这个问题。
没有答案。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自然不会有答案。
“——根本不会有那种事情。”
说完,我举步离开。
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
而若真的发生那样的事情,我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我会——疯掉,我会——发狂,我会——
活不下去。
目送着赤西远去的背影,龟梨站在原地,浑身肌肉绷紧到没了知觉。
好久,好久——似乎过了那么久,可在生田看来,也不过是几十秒的时间而已,他伸手去拽龟梨的胳膊,却见他一个踉跄,作势要跌在走廊的座椅角上。
“喂——”
生田抢先一步扶住他,让他在椅子上坐下。
看见他泪水潺潺滑落,让生田一时不知该从何安慰。
龟梨只是安静地哭着,抽泣的样子却仿佛天都要崩塌了。
于是生田坐在他身边,也不说话,直到他渐渐平静下来,才递出一张纸巾。
“好点了吗?”
“——对不起——”
龟梨轻语,带着浓浓的鼻音。
“笨蛋,有什么好道歉的。”
生田刮了下他通红的鼻尖,然后微笑着说道:“这才像个孩子嘛。”
“像个孩子——有什么好的——”
龟梨微仰着脑袋,瘦削的棱角勾勒出一张年少早熟的容颜。
“我一直以为世界末日,不是那么容易降临的——”
生田吐了口气,淡淡地说完了心里的震撼,“不过看到你们两个,我发现,好像每一秒的相处都是为了分离而预备的——”
“你觉得,我们会分开?”
龟梨收回了目光,望向身侧的生田学长。
这是他心里的目标——变成生田学长那样成熟且拥有强大力量的人。
“我觉得,你们为了不分开,已经很努力了。”
静默良久,龟梨终于勾起了嘴角。
“那么,就更努力一点吧。”
因为,我真的很在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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