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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2

神崎君，來收賬了。
好。
擦了擦手上的機油，弘人把鋼材放下，走到客戶面前。
最後的尾款是三百萬，全部付清了。
嗯，期待下次的合作。
接過對方遞來的支票，弘人看著那票據上的數字，心裡輕鬆了不少。
這是筆大生意啊，而且累積至此，他們家所有的欠債都還清了。
終於，有種解脫了的感覺。
以後，就可以為自己而活了。

哥哥！
惗跑出來，一下子撲到弘人懷裡，急得抓耳撓腮。
怎麼了？
你快來看啊！
被弟弟拽著手帶到房間里，弘人不解其意。
看啊看啊看啊——
惗一副吃了大蒜的樣子，說不出是驚恐還是刺激過度。
弄得弘人有點緊張，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往惗指著的電腦屏幕上瞄去。
不甚清晰的圖片，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個人的臉。
——這是——什么？
和女人親昵地靠在一起，兩人的臉貼得那麼近，那麼近。
上面有雜質的名字，弘人知道那是很出名的《ANAN》，但心理上還是想把它當做一個玩笑來對待。
是《ANAN》啊！你不是還買過堀北真希那一期的嘛！
我不是——我不是問——
弘人差點沒把自己的舌頭咬掉了。
我是在問，爲什麽，爲什麽會是他！
當然，應該回答這個問題的人，不該是惗。
而是——

高杉奈津！

聽說，你最近上了新雜，都沒有告訴我啊。

嗶嗶地删了短信，弘人坐在海岸邊，任風把他的發吹亂了。
劉海貼在額頭上，遮住了視線。
看不見那蔚藍色的海岸線，看不見滑翔成一條直線的海鷗——卻仿佛還能看見那個人，魅惑的臉。
怎麼有那麼多張圖啊。
弘人想著，抽出顆煙，點燃。
不想看——不敢往下看——
那個男人的身體，說熟悉，也不是那麼熟悉。
說陌生，也絕對不能算陌生。
因為，他們畢竟是上過床的。
他們肌膚相親過，他們還在彼此的身體上留下過對方的痕跡，但在這之前，他們並不是僅屬於彼此一人的伴侶。
他們，到底算什麽呢？

時間就這樣溜走，不知過了多久。
弘人最終還是把手機放回了衣服口袋，一翻身，跳下欄杆。
把煙蒂丟在垃圾箱，準備回家。
咳，不問了。
這種廢話，問出來就像是吃醋的女人一樣。
他愛怎樣怎樣，關我什麽事。
反正，他只是個存在於聽說的世界中的人。

高杉奈津，最近當紅的樂隊LANDS的主唱大人。
是無數少女的夢想，也是許多少年的偶像。
什麽最想擁抱的男藝人，什麽最想一起過聖誕節的偶像，什麽戀愛度第一的藝人。
總之，風頭正盛。
所以會上《ANAN》也理所當然吧。

回到家裡，把自己往床上一拋，身體無所事事，思想就難以安定下來。
於是坐起身，好死不死地望見了書桌下的收納箱。
掙扎了會兒，還是認命地跪在地上，開始翻找以前買過的雜誌。
ANAN、ANAN、ANAN——
找到了！
在一堆高中課本和色情雜誌里找出這兩本薄薄的雜誌還真不容易。
弘人看著封面上女星性感的表情和姿勢，就覺得想吼叫。
啊啊啊啊啊——
爲什麽偏偏是他啊！

以前無論是誰上了《ANAN》他都不會在意的吧。
除了有喜歡的女星，還會這樣買來翻翻，男人的話早就丟在一旁了，而現在——
深呼吸，他還是決定去網上把剩下的圖都看完。

看到最後，弘人從一個男人的角度評斷了高杉的表現——
奶奶的，爲什麽你不能再激情點啊！
那麼個身材妖嬈的女人在懷裡，哪個男人都會興致高昂的吧。
但是怎麼看，怎麼覺得他有點心不在焉呢？

摸著下巴，弘人倒是淡定了不少。
於是自信滿滿地把所有圖片再重看一次，他開始後悔了。

爲什麽那個女人壓在他身上啊——
爲什麽她碰到了他的嘴唇啊！
爲什麽他要全裸著給一個女人摸來摸去啊！

啪地把電腦關了，弘人悲哀地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做到不在乎，沒辦法做到漫不經心地對他的照片指指點點一番，就當作過眼雲烟。
靠——
高杉奈津，你最好趕快給我解釋！否則我就——
就什麽？
無力地坐在地上，弘人抱著腦袋，煩躁地揉亂了頭髮。
他不該在意他的啊，雖然跟菜緒分手了，但并不代表他們之間有了什麽約定。
沒有約定——

我知道我總有一天會愛上你。
我會在這裡，在你聽說的世界里，等著你。

可是，你的世界，那個聽說的世界，為何離我如此遙遠？
弘人覺得心裡很酸，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跟菜緒在一起的時候也沒有過，跟誰在一起時都不曾有過。
那種不安定，那種想要又不敢開口的感覺。
讓心裡漲得很酸，很難過。

手機恰巧在這個時候響了，他愣愣地看向手機，心裡湧過一陣把它砸了的衝動。
可最後還是輕輕地拿起它，心裡是惴惴不安的感覺。
期待？害怕？
想知道答案，卻又不敢面對。
你真沒用！
這樣嘲笑著自己，弘人還是翻開了屏幕，看著上面跳出的文字。

弘人，你聽說了嗎？關於《ANAN》的事情，我想跟你當面解釋。

解釋？解釋什麽。沒有必要，這是你的工作吧。

信息發出去，弘人都不禁笑自己，口是心非。
而隨後傳來的簡訊讓他更是覺得好笑。

真的不要解釋嗎？你爲什麽不跟我要個解釋！

喂，這還真是黑白顛倒呢。
該質問的人不是他嗎？為何感覺高杉君更加生氣。

那好吧，請給我個解釋。

弘人笑著發出信息，忽然覺得高杉奈津就是個讓人永遠都無法責備的大孩子。
明明任性得令人頭痛，卻還是不由自主地隨著他的想法而行。

你給我出來，在老地方等你。半小時后見。

很久沒見他用命令的口吻說話，弘人皺起眉頭，不知他究竟在氣什麽。
從理論上說，應該生氣的人，不該是他嗎？
可在現實里，他卻是沒有立場生氣的那個人。
他跟他，從來都沒有給過對方承諾。
他跟他，是兩個世界的人。

一個在聽說外看著，一個在聽說中活著。
一個在聽說中沉浮，一個在聽說外傷痛。

或許，該是時候，打破這樣的困局了。

弘人來到他們所說的老地方，其實就是間老舊的倉庫。
是高杉的朋友以前做錄音棚的地方。
靜謐，隱蔽，安全。
是幽會的最佳場所。

拉開倉庫門，他楞了下，奈津已經坐在彈簧床上，等著他了。
怎麼這麼早？
他已經提前了十分鐘，而他卻好像是，從開始就等在了這裡。
我在等你。
嗯？
弘人不解，等他也不必這麼提前吧。
奈津深吸口氣，抬眸望進弘人的眼裡。
弘人不禁感歎，那雙眸子如此美麗，從第一眼起就牢牢地鎖住了他的目光。
——我等了你一天。
他說的話，卻比眸光更能直指人心。
弘人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接話。
等你發消息問我，等你來這裡找我，甚至在想你會不會殺到我的公司去，當著所有人的面問我，到底怎麼回事。
呵呵，很可笑吧。
奈津用手把連衣帽掀起，罩在了毛茸茸的蓬發上。
弘人不是女人，也不喜歡我，所以才不會做出這種事來。
性感的聲音低沉地響起，弘人卻覺得眼眶瞬間有種潮濕的錯覺。
我覺得自己就像個白癡一樣。
虧我還很認真地鍛煉了腹肌，拍照時還努力想著你的樣子！

哈啊？弘人憋著想笑的感覺，順勢問他，你想我幹嘛？
哀怨地瞥了他一眼，奈津站起身，就往倉庫外衝了出去。
喂——你要走了？
趕緊拉住他，弘人彎起嘴角——我很介意。
輕飄飄的話，卻像是鉤子樣勾住了奈津的腳。
我很介意，爲什麽奈津拍了這麼厲害的照片，我卻不知道。
我很介意，爲什麽你只是跟別人靠在一起，我就那麼不爽。
我很介意，為什麽你總是那麼性感，讓人恨不得吃掉你——

弘人！
奈津沒想到弘人會說出這樣挑逗的話來，只是驚訝地抓住他的肩膀，從帽檐下露出訝異與激動的眼神，與之前頹喪的樣子截然不同。

我很介意，介意的不得了。
鬆開手，弘人一副不想理睬的樣子，你如果想走就走吧，那我們就到此為止好了。
不行！
反過來是奈津一把抓住弘人的手腕，展臂摟住了他的腰。
絕對不可以。
我不會放你走的。

但是我會很煩人的。
玩味地望著他的眼睛，弘人眼裡流過的光彩，卻是認真的。
我會一直纏著你，會不願意你接近別的人，男人女人都不可以，我會嫉妒跟你傳緋聞的女星，我會希望知道你的行蹤，我會讓你隨時報導，我會要你——
每天都說，我愛你。

而不只是，聽說，你是愛我的。

你知道——
奈津低頭，兩人唇瓣相觸，只是個最不正宗的親吻，卻讓弘人覺得有股電流竄過了腦門——
我等這段話，等了多久嗎？

其實，我一直都想告訴你，我愛上了你。
但你好像並不在乎我們之間的關係。
半推半就的遊戲我已經玩怕了。
如果你當真不在乎我，那我們就只能走到這裡。

幸好，幸好——你也是愛我。

奈津想加深這個吻，卻被弘人制止了。
我想要，自己來。
伸手撫摸到奈津肌肉厚實的胸膛，弘人笑著在他留有小小鬍渣的下巴上啃了下。
你被壓著的樣子，真撩人。
喂——
皺起眉頭，奈津咽了口口水。
你不是想那個吧——
怎麼，不願意？
手指刮著他胸前的紅珠，弘人大膽的行為讓奈津欲火焚身。
唔啊——不是——如果是你——
我願意。

抱住弘人的腰，奈津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只願享受不願承擔的那種人。
他們兩人之間特殊的情況，註定了要彼此承擔彼此包容。
而離開了聽說的世界，他們面對的將要更多，更多。

我對你的愛，不僅僅是聽說。
而全部，都在這裡。
將弘人的手放在胸口，奈津赤裸地躺在床上，看著同樣赤身裸體的弘人覆在他的身上。
呵呵，我聽到了。
低頭靠近奈津的唇，弘人伸出舌頭，舔著他的唇瓣。
而奈津也難耐地伸出舌頭跟他纏吻在一起。
輾轉且纏綿的深吻，讓兩人都動情不已。
啊啊——唔哈——
放開了他的舌，弘人繼續舔著他的鬍渣，感受著輕微刺疼的感覺在舌苔上蔓延。
而手上也沒停地撫摸著他的全身，令人垂涎的結實腹肌在他的愛撫下上下起伏著。
你在害怕？
——才——不是——
睜開眼睛，奈津看見弘人美好的笑容時，被奪去了思考的能力。
你真可愛。
喂——不要言語調戲我啦——奈津很想早死早超生。
奈津明天有通告的吧？
嗯？
你是個好男人。
握住奈津勃起的慾望，弘人輕緩地將股溝壓在上面，只是該死地摩擦著。
哦——你想殺了我嗎——
奈津無奈地挺起腰肢，然後翻身把弘人壓在了身下。
享用大餐之前，他在弘人耳邊笑著說——
你也是個，好男人呢。

也許我們都是好男人。
但這世上並不會因此少掉幾個不幸的女人。
因為，這兩個好男人，相愛了。

離開了聽說的世界，似乎多了份篤定，卻也多了一份壓力。
我知道你的工作不得已必須面對這樣那樣的交易。
但即使是在感情都可以拿來炒作的那個世界里，我也相信，你有你自己的堅持。

我真的想說，你是個很棒的好男人。
所以，我會在真實的世界里——

繼續愛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