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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这个学生，妖孽

龟梨处理好福利院的心理评估资料之后交给Rosa，“呐，这是下半年的。”
“嗯，谢谢啦。”
“你还跟我客气吗？”
“当然不。”
Rosa在和也离开前又给了他一个拥抱，“呐，不用再给月城的墓前放玫瑰了。”
“什么？”
龟梨闻言愣了愣。
“月城希望看到和也幸福呢，而不是永远活在孤独的玫瑰花园里。”
“可是……”
“月城已经不在了，我想和也也许应该活得更洒脱点，这么多年也该看透了，如果遇到心动的千万别错过。”
“啊，”龟梨看似明白地点点头，“那为什么Rosa不放开呢？”
“我啊，已经没有放开的机会了，但是和也——并不是用心血染红玫瑰的夜莺，才歌颂爱情。”
“你——”望进Rosa睿智的眼睛，和也在他浅褐色的瞳仁里看见自己的脸，“嗯，我懂了，别为我担心。”
深吸一口气，龟梨转身，正巧对上赤西一直凝视在他身上的黑眸。
那双魅惑人心的眸子，此刻看起来却是如此清澈。
仿佛看得见底，那里面流动的温情，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叹息。
为什么赤西仁你也会有这么收敛沉稳的一面，你不是一向很为所欲为的吗？害得他一时之间就要被那种成熟的气度所迷惑。
“教授，下面的时间可以交给我吗？”
“什么？”
“交给我吧，后面的时间，我想要让教授体验一点不一样的经历。”
“啊，明白了。”
龟梨终于了解地对他颔首，“是说那场演出吗？”
早晨特意，是特意来约他的吗？龟梨现在有点不确定。
“嗯，不过在看演出之前，还有点准备工作哦。”
赤西神秘地眨眨眼，转身拦了辆出租车。
“上来吧，带你去个地方。”
龟梨不知其意地跟他上车，没过多久就来到一处流行街区。
让他走在前面，赤西一手自然地推着龟梨的腰部，不容置疑地把他指引到了一家风格很独特的二手服装店。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教授的衣服种类大概只有衬衣和西装？”
“谁说的——”
龟梨下意识想反驳，却被赤西的话堵得有些羞窘。
“让我猜猜，除了衬衣之外嘛就是价格不菲的棉T，而且都是纯白色。”
“呃。”
默认了的龟梨有点被看透的感觉，于是背过身去装模作样地打量起店里的装饰，就听见赤西压低了的愉悦声音，“我也有认真学习哦，为了教授。”
“你——”
“对了，那么就开始挑衣服吧！”
没有给龟梨抵抗的机会，赤西不知是否早已挑选好了衣服还是真的如此熟悉这间店的格局，直接拿了几件衣服塞给龟梨就把他关进了试衣间。
“喂——”
拿着衣服有点发懵的龟梨在看清楚了那些衣服的颜色和款式时哭笑不得。
这个衣服——要怎么穿啊？
“赤西——”
换好裤子之后有些扭捏地喊他，龟梨搞不定这衣服的顺序。
“怎么了？”
“我不会——穿——”
彻底自暴自弃，龟梨在试衣间里无力地承认道。
“你能不能进来，帮我一下？”
“啊，好。”
赤西进去的时候，龟梨正在低头整理着手里的衬衣和外套，还把本来该扎在胯部的格子围巾披在肩膀上。
迟疑了一下才轻咳着提醒他，自己已经进来了。
龟梨回头求助地看着他，围巾滑下了肩部，斜斜地挂在膀子上。
莹白的背部肌肤呈现在赤西的视野里，瞬间让他想起来那一日尝到的美味，难以忘怀。
“哦，教授——”
赤西头疼地捂额，开始觉得假装绅士其实是种自虐的行为。
“我知道我很落伍啦。”
龟梨并没有想歪，他只是以为赤西在哀叹他竟然连衣服都穿不好。
“呵呵，我没有这个意思。”
赤西无奈地掩饰掉自己眼里的波动，尽量若无其事地告诉他，这件要穿在里面，外套的扣子不必要全部扣上，还有那条围巾——
“我来帮你系。”
接过他无所适从地拿在手里的围巾，赤西低头帮他打着结。
因为靠近而传来的热度，终于让龟梨霍然回忆起那日在旅馆发生的私密情事。
“好了。”
赤西退一步抬眸看着龟梨的时候，正巧撞上他若有所思的视线，刹那羞红的耳廓，让龟梨圆润的脸蛋看起来秀色可餐。
——好想咬一口。
在心里颤抖，赤西迅速地转身走出了试衣间，然后对着还躲在里面的龟梨催促道：“教授快点，我们要去演出场地了。”
“这个——”
走出试衣间的龟梨，敏感地觉得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这里。
虽然知道那是种自我投射作用，可他仍是克制不住地想要赶快换回自己的衣服。
“赤西我不适合这样的打扮，我还是——”
“你在说什么傻话！”
赤西笑起来，用力地将他推到镜子前，“你自己看，还认识这个人了吗？”
即使同样是衬衣，可敞开的衣领露出了秀气的锁骨就将人衬托得如此性感。收腰的银色西装外套卡在腰间，格子衬衣的袖子被卷在小西装袖子的外层，又顿时显得帅气无比。
下身镶着亮片的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的线条，而那条扎在胯间的格子围巾起了点睛之效，流苏边随着动作而摆动，让帅气之中多了份灵动。
“嗯嗯，头发太整齐了。”
赤西自言自语着，伸手将他服帖的发型打乱。又离开拿了些配件回来，帮他全部戴上。
“这个，眼镜太老气了。”
换成黑框的装饰眼镜，幸好龟梨的近视度数不高，他只是习惯戴着眼镜而已。
手上也被戴上了皮质的手环，还有脖子上——
“这条彩虹项链是情侣的哦，还有条脚链，需要吗？”
不知从何时起就在旁观望的店主出声揶揄道，果不其然看见赤西黑了脸。
“啊，我想起来了，脚链被你已经买走了哦。”
无视赤西要挟的目光，店主一击掌，满意地笑着走开了。
“啊——那个——我——”
手里还举着项链，赤西顿时进退不得。
“你要帮我戴上吗？”
龟梨偷瞟着他飞快绽放的笑容，其实心中也觉得欢喜。
“好了！”
虽然无数次设想过他穿上自己亲手挑选的衣物会变得有多吸引人，可赤西仍是忍不住开始嫉妒起那些流连在他身上的目光。
“我们走吧。”
甚至连钱都没有付，赤西抓起龟梨的手就把他带出了店里。
而店长在收银台后抬头扫了他们的背影一眼，微笑，“哼，臭小子下次跟你算双倍的钱！”

“你不用付钱吗？啊！还有我的衣服——”
“没关系，老哥会把教授的衣服带回家的。”
“哎？你是说——”
龟梨被吓到了，那个人是赤西的哥哥！
那他看到了吗？他和他之间——
“教授，我想要你，好好地看着我。”
赤西忽然停下来，用严肃却不再是强势的眼神锁住龟梨。
心情复杂地看着他怔愣的模样，赤西转身继续前进。
说出这句话之后登时轻松了不少，他很想在表明心意之前，为自己争取一次。
抓紧了他的手，赤西生怕他走丢了一样，紧紧地攥着。
而龟梨没有挣扎，只是在回味之后淡淡地勾起抹微笑。
好好地看着我——
这孩子是在传达着怎样的心意呢？
他很好奇。
“啊，你终于来了啊。”
走进不知名酒吧的休息室，赤西就被人狠狠捶了拳，“我还以为你想开天窗呢。”
“才不会。”
玩笑地回了一拳，赤西并没有生气。
“来，介绍个人给你们认识。”
赤西把龟梨推到屋子中间。
“这是我们学校的心理学教授，龟梨和也。”
“哇啊！”之前打赤西的人猛地叫起来，“好年轻的教授啊，你好我是上里亮太，BASS手。
“这是紘二，鼓手，还有这个是吉他手中江川。”
“你好厉害！竟然是教授耶！心理学的话，那你能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龟梨对着说起话来滔滔不绝的吉他手，原本的紧张顿时消失无踪。
“哟，仁来了啊。”
最后进来的是键盘手石垣大佑，“这位是——”
“你来迟了啦！不帮你介绍！”
大家开始起哄，龟梨被围在中间，笑得如同个孩子。
教授，如果我真的破坏了你的生活，那么现在开始，我想弥补给你——
一个崭新的世界。
赤西温柔地站在一旁看着他跟队友们聊天，眼底里是从未有过的平和。
“呐，他是你灵感的源泉吗？”
“什么？”
“那首新歌嘛，我就一直在想你的对象是谁，原来是他啊——你第一次带人来后台的哦。”
上里低声地说道，赤西但笑不语。
“好啦！时间到了，上场了哦。”
中江川先抱着吉他站了起来，其他人也起身走向后台。
“啊！我要把教授带到观众区去。”
赤西略显紧张地站起身，被队友取笑道：“喂，别被歌迷发现了！小心她们围攻你家教授。”
偷偷摸摸地把龟梨带到观众区外，赤西预留了个很棒的位置给他，“演出结束后去后台找我哦。”
他谆谆叮嘱，一副害怕他不告而别的模样。
“知道了。”龟梨微笑道，走向座位前又叫住他，“赤西君——仁，加油哦。”
“嗯！”
“——仁！”
正要转身的赤西，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慢慢地回头，龟梨站在他的身旁，也是一副尴尬无措的样子。
“啊，真的是仁哎！”
妆容俏丽的户田很开心地跳到仁的身边，亲昵地揽住他的手臂，回头对绫濑遥说道：“看我说的没错吧——”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赤西打断户田的沾沾自喜，有点张口结舌。
“我是你女朋友，这点事情难不倒我的，惊喜吗？”
看着她无邪的笑脸，赤西一时之间只有惊没有喜。
转身望见龟梨，蓦然发现他原本柔和的眼神再次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不会吧，这是教授！”
绫濑遥先眼尖地认出了换了装的龟梨。若是他平时的穿着，在这种环境里恐怕一眼就会被认出，那是因为格格不入；而现在的龟梨也很出挑，那是因为他光彩逼人！
真没想到，教授穿起便装也可以这么帅气——
绫濑遥目不转睛地看着龟梨，龟梨绷紧脸面无表情。
还有个依偎在身边的户田，赤西对着急转直下的局面苦笑了一下，还想对教授说些什么却听见开场的鼓点响起。
“户田你先放手，演出开始了——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话分明就是对龟梨说的，可他根本吝啬于看他哪怕一眼。
无奈地转身，赤西想这下怕是完了吧，教授会听他解释吗？
跳上舞台，他一眼便可望见坐在中间的教授，视野里根本容不下旁人。
他想，无论怎样都要好好演出不是吗？
因为，教授至少还愿意看他的表演！
这样决定了，他勾起抹摄魂的笑容，在炫目的灯光下挑逗着全场的观众——
“你们爱的是谁！”
魅惑的嗓音响起，穿透过亢奋的情绪。
“THE ONE！”
底下的人呼应，龟梨这才知道，原来他们的乐队叫——THE ONE。
“你们最爱人的是谁！”
“JIN！”
人们尖叫着，赤西用艳红的舌尖舔过唇角——
“Let’s crazy！”
震耳欲聋的欢呼，让龟梨有种被声浪包围的错觉。这群人，他们都爱着那个男人，这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似乎生来便有令人发狂的能力。
而自己，本应该走开的不是吗？他的女朋友就坐在自己身边，这是多么怪异的情况！他仿佛在和他的学生偷情，而这名学生，还是个男孩子。
激烈的摇滚，被充满磁性的声音诠释到极致，海豚音飙升——事实却又不容他多想，龟梨知晓自己挪不开眼神，一秒都不行。
“今天，还有一首新歌披露哦，”演出接近尾声，赤西低语着笑容忽然腼腆了起来，“是我新写的歌——
“the one。”
只为了你，只为你吟唱，你听见了吗？
这首情歌，是唱给你的。
赤西的嗓音在没有华丽伴奏修饰的情况下，是如此的动人，丝丝入扣地流入心间。
龟梨觉得他的视线，竟然可以准确地抓到自己的所在，两人视线交汇的那一刻，便再也无法扯断。
正当心跳加速的时候，一群人包围了他们所在的圆桌。
“喂，小姑娘陪我们喝杯酒吧。”
带头的男人很猥琐，直勾勾的目光流量在户田和绫濑的脸上和胸前。
“呀啊！你放开——”户田闪躲不及被抓住了手，大惊失色的时候只见龟梨一把拉住男人的手腕，“请你放开她。”
“哟，都没看见，这里还有个美人啊。”
男人看不起龟梨文弱的气质，笑得更放肆。
“哥们有喜欢男人的，你也陪陪他们好了。”
刚要去摸龟梨的下巴，却被狠狠地揍了一拳，男人啐了声才发现自己小瞧了龟梨的猛劲。
“你们快走——”已经跟人动起了手，龟梨自顾不暇。
“可是——”
绫濑遥拉着户田的手，想要逃却已然被包围住了。
正在危机的时候，一道黑影拨开人群冲了过来，挥拳便撂倒了两个人。
“仁！”
“快走——”赤西想要让她们先走，可谁知户田紧紧地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你先带她们走。”
龟梨在混斗的间隙对赤西吼道，这时会场已彻底乱掉，乐队的其他人员也冲过来伸出援手。
赤西咬牙盯住龟梨混杂在人群里的身影，犹豫了一秒，还是捏紧了户田的手又拉住绫濑遥，“跟我走！”
把她们带到安全的地方，赤西松开手户田还要拉他的时候却被恶狠狠地斥了句：“给我回家去！”
那般充血的凶狠眼神，让两个女孩吓得不敢动弹。
顾不及安慰她们，赤西赶紧回到酒吧里，看见胜负已定时一颗躁乱的心才安定下来。
队友们正在跟酒吧老板收拾残局，龟梨坐在一边喘气。
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见他嘴角的伤痕，赤西感到一股热血冲上心口，冲过去不容分说地拉起龟梨就往后巷走去！
将龟梨挤在后巷昏暗的角落里，赤西用尽力气地吻着他。
从嘴唇开始，到牙龈，到舌根，只要能够触及的地方，他都舍不得放过。
粗重的喘息在黑暗里回荡，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不想再掩藏自己的心意。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教授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智久的话，Rosa的话，都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他，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可他并不想承认，自己这颗不安定的心竟会如此轻易就被他俘获。
“我要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紧贴着他微颤的唇瓣，赤西轻轻地呢喃着心里的困惑。
“我不确定你要的是什么，我想了好久，我忍了好久，我以为不见你也许就能冷却掉心里的骚动，可是——和也说我破坏了你唯一轻松的环境，所以我想让和也觉得舒服——
“我叫大家一起来吃饭，我以为和也会开心，结果你并不开心——我看得出来，和也不开心——我以为我做的是对的，结果所有都是错的——
“想写首歌来打动你，想带你融入我的世界，很可笑吧——今天看见户田出现的时候，你是不是又打算不理睬我了？我在和也的心里，到底是怎样的位置？和也的心里，是不是还想着你的未婚妻……”
无法控制的倾诉，汹涌而出。
赤西觉得自己都快哭出来了，从未有过的丢脸。
“我——比你大七岁，我跟你是同性，我并没有那些女人的美好身材，我也不会做什么大胆的事情来吸引你——
“你并不会当真喜欢我，你甚至在说爱我的时候还可以喜欢别的女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仁只是觉得好玩而已。我不想做玩具，又或者，送给你伤害我的机会，就真的是我傻了吧。
“可我——却好像不知从何时起，就在期盼你能发现，我也是个值得去爱的人呢。”
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龟梨如是说。
他想，这个学生，绝对是个妖孽——
要毁了他一生的。
他却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