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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这个教授，绝情

当真正坐在KTV里时，赤西才真的无语地笑了出来。
很无奈，又多少带着宠溺。
确实是——宠溺。
看着那个平时冷漠又孤傲的教授在那里拿着话筒唱《悬崖上的金鱼姬》，任谁都会想要笑吧。
但没有多少人会像赤西这样，觉得真的好想把他抱在怀里，认真地告诉他——
你笑起来，很漂亮。
比任何时候的模样都要令人心软。
想要给你保护，给你幸福，让你可以一直这么微笑。
而不是转眼便对我戴上，那副冷漠的面具。
“赤西君，你点的歌。”
将话筒递给赤西，两人相触的指尖，跳动着同样的不安。
迅速地伸手迅速地收手，于是话筒“哐”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刺耳的噪音贯穿包厢，大家都被这变故惊呆在原地。
“喂喂，快点捡起来啦。”
先回神的田中圣拍离得最近的中丸，他这才恍然回神地把话筒捡起并关掉。
噪音消失了，却留下瞬间的空白。
什么都听不见，听不见。
嗡嗡的耳鸣遮盖了一切的动静，让赤西只能用浮现出怒气的眼睛凝视着龟梨。
你怎么可以这样着急地——撇开我们之间的关系！
“仁你没事吧？”
户田去拉怔愣在原地的赤西，却看见他生气的表情。
之前也有听说过赤西与龟梨不和的传闻，此刻生怕他对龟梨责怪，她赶紧将两人分开一段距离，“教授不是故意的，仁你点的歌重唱好了。”
终于不再盯着龟梨，赤西抬头发现自己点的歌已经播放了一半。
——《LOW》。
户田体贴地为他点了重播，赤西站到屏幕前将话筒拿起来，放在嘴边。
手指擦过丰润的唇瓣，眼角眉梢都是勾人的神态。
擅自更改的歌词，全部用英文吟唱。

Don't know where you're from
Never seen you around
But that don't mean nothing to me
Just want a taste of that...

Drop that shit life...

She stood there waiting alone
Green eyes her shoulder exposed
Smiling and biting her straw
She gave me one look, I froze

Her sexy inviting eyes
My hands on her hips as we grind
She whispered in an accent unknown

"Just let go, let the music take control babe
Move your body, nothing crazy
So take it slow, there's so many things I want you to know
I ain't leaving you, cuz I'm yours tonight"

I can tell you want me too
And every time I think of you
That luscious juice your lips produce
I can taste your sweet LOVEJUICE

……

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嗓音中，身体随之划出漂亮的曲线。
结实却柔韧的腰部在迷幻的灯光下摆动。
长长的手指撩过发梢，露出眼角的泪痣。
那双在梦里都会出现的桃花眼中，满是讽刺的嘲弄。
他唱——
your sweet love juice。
龟梨捂着嘴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包厢。
户田已经被赤西迷得七荤八素，绫濑遥却担忧地望着龟梨消失在门后的身影。
一曲完毕，赤西已经满头大汗。
田中圣和田口淳之介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回过神来，“哦哦，赤西君你怎么不去参加事务所应征，一定成名！”
“呵呵，我只喜欢普通的生活。”
成为处处被人参观的明星？饶了他吧。
赤西坐下喝水，一直保持沉默的上田俯身在中丸耳边低语几句。
中丸微微笑，然后起身宣布道：“今日比赛的冠军是赤西君，所以你要请我们吃饭哦！”
“哎？”
户田先沉不住气了，“怎么可以这样，前辈欺负后辈！”
“才不是，他是新人，理应被欺负嘛。”
中丸笑得很开心，赤西无所谓地看着他们玩笑，却在撞见上田的目光时愣了下。
只见他勾勾手指，赤西懵懂地侧耳靠过去。
“这是——对你欺负我们教授的惩、罚哦。”
“呵！”
赤西猛地倒抽口气，下意识地用眼神询问他，你怎么知道——
“嘛嘛，小遥去找教授回来，我们去吃晚饭吧！”
难得有开口的时候，上田笑得很无邪，赤西却用很质疑的态度仔细打量着他。
“教授在外面等着了，你们快点！”
找打龟梨的绫濑遥在包厢门外叫他们，赤西率先从她身边走过。
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似乎都有所意识，却没有人先开口。
哼，喜欢上这个教授，可不是件好玩的事情呢。
赤西冷笑，走到在外面呼吸新鲜空气的龟梨身边。
“教授被欺负的样子，真可怜。”
“……”
闻言龟梨只是固执地望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没有搭腔。
而赤西望着他苍白的侧脸，无力地叹口气。
没有回应的报复，真痛苦。
他终于有点了解曾经甩掉的那些女人在他面前哭喊时那种绝望的姿态，不全是为了失去爱，更多的是因为——
得不到回应，才绝望吧。
“龙也，我不舒服，就不去吃饭了。”
龟梨回身望着从KTV走出来的家伙们，说道。
“教授不要这么不合群嘛！”
上田扑上去撒娇，赤西跌破眼镜，其他人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可是——”
“教授——”打断他的借口，上田眯起眼睛，冷冷地扬起尾音，“你如果有什么不想见到的人我可以帮你处理掉哦。”
“不、不是。”
慌张地摇头，龟梨又无奈地颔首，“啊、嗯。”
“乖啦。”
摸摸他的脑袋，上田甚至还贴心地帮他把外套的衣领竖起来。
“再感冒就打屁屁！”
“喂——”
龟梨有点不自在地瞟了赤西一眼，也许是感冒的话题让他敏感了。
“丸子和光头开车！我们去吃中华料理！”
“最贵的肉包子！”
“赤西君请多指教！”
大声地开着玩笑，所有人都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而赤西故意跟在龟梨身后，却看着他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只是轻声说道。
“每次跟这群孩子在一起，都是我心情最放松的时候——”
如果可以，赤西非常希望时间能够倒退，他绝不会做出那么愚蠢的决定。
终于抬起头直视赤西，龟梨的眼睛美得令他心惊。
“可现在，你完美地破坏了它，真了不起呢，赤西君。”

KTV一役，赤西仁完败于龟梨和也。
在日历上画下很大的黑色叉叉，赤西自暴自弃地把自己摔到硬邦邦的床板上。
胸口熙攘了无法言说的情绪，陌生又喧闹。
嘈杂着要他辨认清楚，却不给出提示。
实在失眠到头痛的家伙，开始拨打无良骚扰电话。
“——喂？”
没睡醒的声音传来，山下还在电话那头迷糊，却硬生生被吓醒。
“对不起对不起——P对不起……”
“哎？”看了来电显示才知道是赤西仁那个混蛋，山下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仁你在哪里？”
“——在家。”
“你在家等我！”
山下智久丢了手机开始穿衣服，斗真从睡梦中爬起来摸到闹钟，“啊啊，才两点——你要去哪里？”
“仁那里。”
“哦，我送你。”
生田也开始找衣服，山下止住了他的动作。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去，不过得麻烦斗真明早坐地铁去研究室了。”
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山下赶紧拿了车钥匙走了。
“路上小心！”
“知道啦！”
山下飞车来到赤西租的小公寓楼下时，抬头就看到那一盏小小的光亮。
这家伙——咬紧牙关冲上楼把门板敲得砰砰响，然后看见赤西憔悴的样子时差点忍不住一拳挥上去。
“混蛋哎，凌晨两点打电话来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赤西仁一辈子对他说过几个对不起？
太了解他不过的山下一把推开他，径自在冰箱里拿了瓶啤酒消消火，转脸看清赤西竟然失去了霸气的脸非常之不解。
“你——没事吧？”
“啊，我也不知道。”
赤西继续缩回床板上，连酒也不能解决的问题，是说连逃避的权利都没有吗？
“你那些莫名其妙的对不起是为了——”
“话说，同性恋，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睁开布了淡淡血丝的眼睛望住山下，赤西闷闷地问道。
奇怪地打量着他陌生的样子，山下猜不透他的心思，只是摊手，“对我来说，当然不。”
“呵呵，对有些人来说，大概是不能接受的吧。”
“喂！你半夜把我拽过来难道没有必要把话说清楚吗？”
把啤酒跺在矮桌上，山下快要暴走了。
“我啊，跟一个年长的男性，上床了。”
山下瞪大了原本就大的眼睛，霎时闭嘴了。
“我现在，被他讨厌死了吧。”
“赤西仁，你没病吧？”
山下开始觉得自己应该直接打给急救中心，给他注射一剂安眠药才对。
“——我不明白——你说他为什么要逃开我呢？”
混乱地呓语着，赤西显然没有听见他的惊讶。
“为什么我都能够接受他他却那么厌恶我……为什么要装作毫不相干……我不懂……他怎么可以那么绝情……”
他只是支离破碎地念叨着心里的纠结，却让山下大概明白了八九分。
“赤西仁！”
一把拍住他的脸，山下强迫他聚焦。
“你听着，你根本就搞错重点了好不好！”
“什么——”
“重点不在于同性恋，而是你爱不爱他！”
“爱？”
“你以为这是好玩的游戏吗？世间百态游戏众生，我说过你总有一天会栽跟头的。”
松开手，山下对着他迷惑的表情无奈又心疼地叹口气。
“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叫什么吗？”
赤西乖乖地摇摇头。
“恋爱中。”
“恋爱……”
“没错。”
在赤西仁的概念里，只有做和不做的分别，女人什么的在一开始的时候彼此就心知肚明，不必要用上真感情。
当然女人通常会先于男人失去游戏的尺度，所以他总是在事态更严重前及时抽身。
不要被束缚住，不需要一份固定的感情，自由自在就很好。
而这次，甚至在他还没来得及用大脑分析时机之前，心却早已为感情做了主。
“我——你是说我——爱上他了？”
“赤西仁，我可是从小看着你那张颠倒众生的脸长大的，你身边来来往往的女人都快可以组成一支女子足球队了，但我就从没见过你对哪个人这样上心过。”
上心到要深更半夜在这里独自挣扎，独自伤神。
“可是——”
抱着脑袋，赤西把凌乱的刘海拨到头顶，似乎这样有助于他更清楚地看清，前方迷茫的情路。
“可是我跟他，才不过——”
“做过一次？认识一天？说过一句话？”
山下冷笑着坐下身，再度拿起啤酒，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你是——真的遇到命中注定了啊。”
“什么？”
“我初次见到斗真的时候——”眯起眼睛，山下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回忆，那个人在眼前微笑的模样，清晰如昨，“你知道吗，那是我第一次尝到心跳加速的滋味——因为很丢脸，所以你敢告诉第三个人我就杀了你！”
说着瞪了赤西一眼，山下笑了起来。
“仁，爱真的不是做出来的，而是需要——”指着自己的胸口，他的表情很认真，“用心去培养去感受的。”
“我——”从来没有爱过吗？
赤西不敢置信地思考着，思考着曾经的恋爱观和价值观。
“或许你爱过，可那也只是稍纵即逝的烟花罢了，你追求的是新鲜感刺激感。”
说着又睿智地盯住赤西，山下勾起嘴角，“我猜，你迷惑女人的方式在他身上并不起作用对吗？”
“……”不甘心地承认失败，赤西抱着腿靠在墙壁上无措地笑了笑，“是呵。”
“那是因为，他在你身上寻求的东西，和女人在你身上寻求的东西，并不一样。”
“那我该怎么做？”
抓住救命稻草样追问道，赤西的眼底终于又有了光彩。
“收起你咄咄逼人的姿态，用心去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