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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这个教授，前卫

一觉睡醒，终于退了低热，龟梨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微眯眼睛想着究竟是药效的功劳还是——
呵啊，猛然回神，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在想的是什么不得了的念头。
而这个念头背后的意义，也随之浮出水面。
他，竟然跟自己的学生，还是个男孩子——发生了关系！
这种事情，不仅是背离常识，更是有违伦常的吧！
自己究竟是烧昏了头还是真的陷入泥沼，龟梨混乱地思考着，却被赤西倏地架在腰间的胳膊打断。
侧脸看见在睡梦中显得如此温柔的脸庞，那分明的轮廓与线条，论谁都会心动不已吧。
呵，龟梨无奈地将赤西的睡姿调整下。
取过放在床头的眼镜戴好，他起身下床的时候，在地毯上踩到了某件东西。
低头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脸，是装保险套的盒子。
走进浴室，看着自己身上被吻的被咬的被掐的痕迹，就不禁苦笑。
自己原来不是性冷淡，而是被虐狂吗？明明被欺负成这样，却还是对那个男孩的行为产生了反应，好奇怪。
开水洗澡，他慢慢地任热水冲刷着身体。
下身那个难以启齿的部位碰到热水就蹿过撕裂般的疼痛，看来是被弄破了。
幸好他没有留下什么奇怪的东西在里面，龟梨胡思乱想着，穿了浴袍出来的时候赤西还在睡。
他光着脚走到窗边，掀起一角发现外面还是夜晚，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回身怔怔地盯着赤西恍然变得稚嫩的睡颜，龟梨好久都没有动作。
只是安静地发呆，然后起身走出了房间。
拿着烘干了的衣服走回房间，他轻手轻脚地换好，竟然独自离开了情人旅馆。
到家之后发现是凌晨三点。
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思绪随着身体陷入混沌，却在即将获得安眠的时候猝然惊醒！
是——赤西仁。
脑海里抹不去的那个体温，那些声音，总是在黑夜里回荡。
手指在床单上摩挲了会儿，龟梨翻身跑到客厅，从抽屉里找出很久不抽的香烟，幸好没有变质。
赤脚坐在地板上，他把脑袋倚在沙发边，两根手指捏住眼镜脚把玩着。
吐出一口云雾，他开始反思自己与赤西之间发生的事情。
遇见这个男孩，他人生之前的二十九年莫名就像白过了的。
那些积淀下来的成熟冷静和人生经验，却在赤西面前挥发一空。
他至今仍是确信自己开始时的判断，赤西仁并不是同性恋。他也知道他只是在逗他玩儿，至于理由——
龟梨皱眉闷闷地又吸了口烟，告诫自己要理智。
可所有的发展让人难以理智下来，将抽光的烟屁股按在烟灰缸里，他又点燃了一根。
自己跟赤西之间的事儿算什么？
呵呵，真是可笑啊，都一把年纪了，还难得疯狂了一次。
可是一想到那孩子对他说的，从来没有人像我这样碰过你的身体吧，龟梨的手颤了颤。
当初那个女人走之前对他说的话，让他耿耿于怀至今。
[呐，和也谁都没爱过吧？真是受不了了，跟你在一起什么都感受不到……]
女人带着颤音的哭腔让龟梨难受，他只是捂着嘴坐在咖啡厅的玻璃窗边，不愿直视未婚妻充满控诉的眼神。
[你不仅心里没有感情，甚至连身体都是冰冷的呢。]
这样说着，女人取下了手指上的订婚戒指砸向了龟梨，[我可不想跟个同性恋过一辈子！]
未婚妻之所以说他是同性恋，大概是因为他从来没有主动碰过她的身体。都是未婚妻暗示了，他才像是履行义务般地给予回应。
哪怕是有了正式的关系，他仍是对她不冷不热，也从未有过强烈的性冲动。
曾经认真地考虑过自己是否真会是同性恋。
可事实证明他无法接受跟男性有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不要说勃起，光想想就会恶心。
但这一切既定的观念，现今完全被推翻了。
无力地叹口气，他低头才发现自己把一整包烟都消耗光了。待到转身，看见天已经开始褪去灰蒙蒙的一层，逐渐露出黎明的温柔色泽。
起身刷地拉开自家浅紫色的窗帘，露出落地窗外寂寥的街景。
心下做了决定。
赤西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摸索着在床头柜上找到噪音来源，接起来，只听一道甜美的女声：“先生，您的住房时间已到，请问需要续订吗？”
“嗯？啊——”赤西总算意识到了事情的现状，睁眼环顾了一周，没有看见龟梨的身影。
随便应付了客服小姐，他坐起身，看见床头柜上放着的纸条和钱的时候，瞬间像是被抽了记绝狠的耳光！
——这是房钱，应该够了，不够再问我要吧。
赤西拿起那些钱，整整比应付的房费多出三倍。
哼，有钱人，又能干又成熟，年龄还比自己大，最重要的他还是个男人。
赤西仁你还准备你们之间能算什么！
可是——
“喂？”
龟梨冷淡平静的话音传来，赤西却像是被火烧到了心，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怒气。
“教授，你想怎么处理我们昨晚的事情？”
从牙缝里挤出问句，赤西捏紧手机站在校门前的马路边，注视着每一个过往的人。
“……”短暂的沉默，龟梨掺杂了叹息的声音传来，“我们，不过是419而已。”
“419？”
赤西冷笑，然后紧盯住某处缓缓靠近的深灰色身影。
“教授还真是前卫啊，那你知不知道跟我一夜情的代价，可不止——”
龟梨怔愣地握着手机站在学校门前，赤西正立在人群中。
虽然身上的服装还是昨日的，可他是那么的耀眼又突出，龟梨听着耳机里传来的低语，心脏急遽紧缩。
“可不止——付出金钱那么简单哦。”

并没有回答他，龟梨收起电话，也一并收回眼神。
从赤西身边擦肩而过，就如同根本没有看到他一样。
对于他那副目不斜视的正直样感到无比好笑的赤西勾起唇角。
他仰头眯起眼睛，看着喷薄而下的阳光。
眼眶有点灼痛，这样更好，可以掩饰住心底里那令人窒息的撕裂感。
赤西转身看着龟梨越来越小的背影，正在思考着如何报复他的时候，有人拍了他的肩膀。
“赤西君！”
他回头，看见户田的笑脸，莫名有点烦躁的感觉。
“有事？”
冷淡的口吻把户田吓到了，半天不知该说什么。
而难得对女生冷言冷语，赤西在反应过来后深吸了口气。
“——周末怎么还来学校？”
“我、我有社团活动，社会行为研究社，赤西君呢？”
户田愣了下赶紧汇报道，而赤西后面的话让她瞬间羞红了脸。
“啊，我——是来找你的。”
露出迷人的微笑，赤西恍然想起来什么来，“你们社团的指导老师是——”
“是龟梨教授。”
户田笑得很开心，不论赤西的根本目的是不是她，此刻她都是幸福的。
“嗯，所以我想问一下，现在加入可以吗？”
赤西弯腰靠近了户田的耳朵，“因为，我希望可以跟我的女朋友在一起工作呢。”
“嘿？”
闻言户田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只见赤西正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表情望着她，“你——愿意吗？”
“什、什么——”
“喜欢你哦。”
赤西直接说出了告白，户田觉得自己像是漫步云端，快要晕倒。
“啊啊，那个——赤西君不是和水岛学姐在一起吗？”
“水岛？”
稍微在记忆力搜索了一遍，赤西才想起来那个女人的存在。
“她啊，我跟她只是学姐和学弟的关系啦，不是情人哦。”
赤西眨眨眼，心里却在暗自好笑。
自从龟梨把他的手机砸了之后，他就再没有跟他的那些“女朋友”联系过。
大概她们都各自另寻新欢去了吧。
“难道惠梨香不喜欢我吗——”
赤西说着露出伤感的表情，一副被抛弃的样子让户田焦急地否认道：“才不是！我、我愿意！”
“那么，”赤西狡黠地笑起来，牵住她的右手，“请把我介绍给你们社团的成员吧，惠梨香前辈。”
“——嗯、嗯。”
虽然总觉得有某些地方不对劲，可已完全被他迷住无暇顾及更多的户田兴奋地带着他来到社团活动室。
在她拉开活动室门扉的时候，赤西就看到了，看到了——
那个人。
龟梨和也正在对某个女孩儿说话，眉眼柔柔地弯起，是在笑呢。
在听见有人进来的时候，头也没抬，大概在讨论很感兴趣的话题。
赤西下意识眯起眼睛，然后在户田拽他的手的时候回神。
“——咳哼。”
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户田绽开很可爱的笑容，对活动室里为数不多的成员介绍道：“这位赤西仁同学，是英语系的高材生哦，现在是社会行为研究社的成员了！”
“哈啊？”有人在疑惑过后，爆发出惊呼，“有新人了哎！”
大鼻子男孩跳起来，很开心地欢迎道：“你好，我是副会长中丸雄一，欢迎加入哦。”
“嗯，谢谢。”
赤西点点头，看着中丸一一介绍而过。
“这是田口淳之介，物理系三年级的，田中圣，艺术系三年级的，这位是上田龙也，我们的会长，艺术系四年级的。”
中丸又指着自己，“我是国际金融系四年级生。”
只剩下最后一个，那个在跟龟梨说话的女孩。
“啊！还有小遥，”中丸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绫濑曾经跟赤西君一样也是英语系的，现在转到心理学系去了呢。”
绫濑遥笑眯眯地跟赤西打招呼，“你好，赤西君在英语系可是名人哦。”
“呵呵，是讨厌我的男生出了名的多吧。”
赤西对绫濑遥说着玩笑，却用余光瞟向龟梨和也。
只见龟梨平静地抬头，视线划过赤西看向他身边站的中丸。
——带着笑意不及眼底的微笑。
“中丸君，赤西君他好像并没有向我这个指导老师提出过申请。”
“哼。”
闻言赤西也笑起来，“那我现在直接提出申请，周一向教务处提交表格，就没问题了吧。”
“——嗯。”
不着痕迹地抬抬眉梢，龟梨站起身，却一直没有直视赤西。
“同学们，我们这学期研究的课题是儿童心理。”
他翻看着社团报告，对这群无所事事的学生们说道。
“我们要去幼稚园吗？”在玩PSP的田口淳之介抬起头来问了句。
“还是先去KTV吧！”田中圣很开心地提议道。
赤西原本以为龟梨会生气的，谁知他竟然很无所谓地合上报告册附和道：“那就去KTV吧。”
“好哎！”
中丸去拉坐在沙发里戴着眼镜看原文书的上田会长——
“龙也这次一定要跟龟梨教授PK，看谁的分数高哦。”
绫濑遥闻言拽着龟梨的胳膊对中丸做鬼脸，“死心吧，教授唱歌可从来没输过呢。”
“那是因为之前我们家龙也感冒了！”
他们还在拌嘴，户田走过来拉赤西，“呐呐，仁唱歌也很好听吧。”
“啊，嗯。”
心不在焉地对户田点点头，赤西跟在所有人的最后走出了社团教室。
对于龟梨的平淡表现，他开始有点焦躁——
这样延续下去的报复，究竟是在惩罚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