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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呜——!”
隔日清晨,随着骄阳一点点地升出地平线,震耳欲聋的号角声也盘旋着回荡在风沙飞扬的战场上。
“打开城门!”
随着一声嘹亮的男音响起,沉重的城门轰隆隆地向两边打开,露出了空荡荡的街道上还未散尽的晨雾。
祁阳的军队整齐划一地排列成行,前排的骑兵坐在高头大马上警戒地张望着,只见一道黑影沉着冷静如利剑般划破了白雾,奔腾而出!
是锦户亮。
他胯下骑着英武的白驹,一手提着长约八尺的炼火枪,一手勒紧马缰,从城中大道一路驶出城外,气势如天神般英俊神武正气逼人。
待到他来到城墙之外的时候,身后的赭红城门被缓缓地阖上了。
“哼,”坐在后方观战的松本润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然后一招手就有人凑上前来,“你去会会他葫芦里能倒出些什么东西来。”
“是。”
领命的人正是那时审问堂本刚的壮汉,名为枭。
只见枭不着铠甲也不拿武器,赤手空拳地走到阵前去迎战锦户亮。
“叫你们管事的来说话。”
冷冷地睇着枭,锦户亮并不畏惧他身上黝黑健壮的肌肉,也不怕他嗜血的双眸。
“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枭并不是那种空有孔武之力却没大脑的猛汉,他也知道要打败一个人,就要先从精神上击垮他。
“那你就更没那个资格跟我说话了!”
叫嚣一声,锦户手中的炼火枪在空气的摩擦下发出嘹亮的长鸣,呼啸着便往枭的身上招呼而去,他胯下的白驹也似乎有了灵性,闪避着枭撞击的动作向一侧躲开。
“唔!”
一击未中的枭被锦户锋利的枪尖划破了肩膀,细长的口子虽然不深,可也渗出了淡淡的血丝。
白驹在原地喷着响鼻,四蹄不断地在地上踢踏着,时刻准备着下一轮的攻击。
开始便占了下风,枭有些气恼。
赤红的眸子瞪着桀骜不羁的锦户亮,他盘算着如何把他拉下马。
谁知锦户亮一昂首,竟然自己从马上翻身而下,拍拍白驹的屁股,马儿就自动跑远了,在一旁观望着战况。
摆明的挑衅让枭彻底激红了眼!
他怒吼一声,就鼓着肌肉绷紧的两只膀子冲了过来,锦户亮长枪一抖,稳当当的马步扎在原地,晶亮的黑瞳里倒映着枭越来越近的身影,脚下却生根了般地毫不移动半分!
嘭!
是枭倒地的声音。
眼花缭乱地倒在地上,他一时间无法反应自己到底是怎样被放倒在地的。
只记得他在佯装要躲开长枪从左翼进攻其实是为了直取锦户正面的时候,脚下一疼就被撂倒在地!
狼狈地撑起身子,他看见自己的脚踝上一道深红的口子在潺潺流着鲜血,落在黄土地上,滚成一颗一颗的血粒,让枭愕然地瞪大了铜铃般的双眼。
这,他是如何做到的!
啐了一口入口的风沙,枭根本无意去关心脚踝上那几乎见骨的伤口与随之而来的钻心的疼痛,他的脑海里唯独剩下一个念头,杀了他!
“呀啊啊!”
一手握拳一手撑地,后空翻起身的枭未在空中做任何停留就直扑亮的面门,手肘弯曲仿佛蓄满能量的弓箭刷地直捣黄龙,也不管亮手中的长枪已经呼啸着向他的耳侧挥来!
嘭!
又一声钝响,让所有观战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按理以枭的速度,在锦户亮的枪头刷在他的耳朵上之前那只铁拳应该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锦户的眉心!
可是,枭壮硕的身体如同一只颓然倒地的野兽,沉沉坠落在地,飞溅起的黄土覆盖了他滴在地上的鲜血,却遮蔽不住锦户亮胜过星辰的双瞳。
枭被打倒了!
祁阳的队伍里如被投下了枚炸药,轰地乱了阵脚。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枭,祁阳第一勇士的枭,竟然被那个清瘦的弱冠少年一人一枪打得落花流水!这让他们如何不吃惊!
“该死!”
悄悄地捏紧拳头,松本润硬生生压下自己已经半抬起的身子,然后低声咒骂道。
他的一员大将居然这么轻易就被折了!实在不该!
“先撤回三舍,明日再战!”
军心动摇,是如何都没法开战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锦户亮,心里早已把他挫骨扬灰了。
感觉到远处投来的目光,亮远目眺望,轻松地便找到了松本润带血的凶残眼光。
哼。
高傲地挑起唇瓣,刺目的邪气令松本润忿然捏紧拳头,不甘地计划着下一轮攻击。
不会再让你们赢第二次了!
“太好了!”
中丸在观望台上看着锦户亮一人对抗百万大军依旧气势压城,不由地从心底里升起了对他的敬佩之情。
“嗯,第一局险胜,只希望后面也能如此顺利。”
“会的。”
充满信心地点头,对于和也的机智计谋他也是十二万分的佩服。
用最强的对他次强的,次强的对不强的,而待到对方的士气一而衰再而竭的时候,再强的对手也不会成为阻碍了!
“……”
和也的心里,却不怎么乐观。
总觉得松本润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他的手里,一定还有着更大的武器。
可和也担忧的同时脑海里又有一柄声音在宽慰他,没关系的,和也的计策一定没问题。
啊……是小肆。依仗着这个强大的精神支柱,和也稍稍松了口气,我和宝宝,这次就全靠你了。
握紧了手里的旗子,他冲空中猛力一挥。
城门再次缓缓打开,数十万的士兵与民众都在高声欢呼,呼声驱赶走了前来进攻的敌人也迎回了他们的英雄。
“锦户将军!锦户将军!锦户将军!”
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的喜悦让城里的军民一扫心里的阴霾,都对后面的战事重新抱有了信心和胜利的信念。
毕竟以少胜多,这是多么不容易的结果。
“你辛苦了。”
坐在高头大马上迎接他,龟梨和也微笑着,在别人眼里是一副自信傲然的样子,可锦户亮却能从他的眸子里看见一份难以消去的忧心。
“不会,这是我应该做的。”亮也报以微笑,然后冲着蜂拥在他们周围的人高呼道:“颢月必胜,对吗!”
“必胜!”
“必胜!”
“颢月必胜!”
“你瞧,我们定会取得胜利的。”
然后,活着回去。
不情愿地扫了中丸雄一一眼,亮与他侧身而过,没有一句交谈。
你不能做的事情我来完成。
你不能给他的,我来给他。
哪怕是,赔上我的命呵。
翌日,依旧清朗得好似被水洗过的天空之下,两国的军队在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对峙着。
“今日,你们要派谁来应战?”
松本润镇定自若地问道,仿若昨日打了败仗的人不是他。
枭已经被他们打败,小肆暗自为自己打气,他们的计策已经成功了一半。
“我。”
中丸驱马上前,一副正气凛然的派头也足以压住阵势了。
“嗯……呵。”松本轻轻一笑,然后挥挥手,说道:“你们确定不再考虑一下其他计策吗?”
“废话少说!”
中丸不为所动,他相信自己并不会比锦户亮弱。无论怎样的敌人,他都足以应付。
“好啊。”
松本润回头,随着他的视线望去,颢月的军队出现了很大的骚动。
“那是……”
“怎么会!”
锦户亮,龟梨和也,中丸雄一,三个自小在相思宫长大的孩子,此刻遥望着那抹憔悴不成人形的身影,纵然再坚强,心也不禁被揪成了一团。
堂本刚,那个亦师亦友的男子,亲切地照顾他们,教导他们,虽然严厉却更多的是关爱,让他们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唯一可以信赖的亲人——
竟然被松本润绑在柱子上用木车推了出来!
神智混沌的刚竭力地睁开眼睛,他感受到了阳光,也感受到了空气里传来的肃杀气息。
这里是——战场。
“……小肆……”
他嗫嚅着,呼唤着那个坐在枣红骏马之上的少年。
纵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可小肆仍是听到了,他能听见刚的心意!所以,他的眸子里疯狂地燃烧起烈焰,银发在飞沙走石中飞舞,模样邪魅得倾城又倾国。
“中丸,沉住气。”
小肆凝神吩咐着,就像根本没看见奄奄一息的刚。
“我——知道了。”
咬紧牙关,中丸攥着决影剑的手指凉得刺骨,愤怒让他更清晰地感知到身体里有无穷的力量等待释放!
刚遥望着中丸下马挺身走到祁阳军队前,百万人的军队衬托着他一人的坚毅,心里不禁感到欣慰无比。
呵呵,看来我教你们的东西,并没有白费呐。
“松本润……”中丸用决影剑指着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男人,“我向你宣战!”
战场上有规矩,一方宣战另一方不应战,可视为逃兵。
原本以为他们会改变主意的松本润脸上的表情一窒,没想到这群弟子们居然跟堂本刚一样,为了保全大义竟可不顾堂本刚的安危,丝毫不予以妥协。
“啧,麻烦。”
将绛红的披风取下交给身边的副官,松本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居于阵前的中丸雄一,嗤笑道:“哼!乳臭未干的毛小子。”
抽出许久不曾出鞘的佩剑,他挑起抹嗜血的微笑。
杀人,是会上瘾的。
那种快感,如同中毒一样,让人疯狂。
“呀啊啊啊啊!”
中丸嘶吼着举剑飞扑向刚站稳身形的松本润,样子急切又不得章法,让观看的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兵戎交错,铿锵声不绝于耳。松本润轻松地接着那毫不停歇的攻击,心里对中丸的实力已有掌握。
可就在他以为中丸已到穷途末路之际,谁知他竟然剑锋一转,换了招式!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松本狼狈地翻落在地,堪堪被中丸的剑刺中腰部!
“受死吧!”
飞跃而起,志在取得致命一击的中丸没有注意到,在祁阳军中已有弓箭手违反了对战的规则,拉满了手中的弓,眼见着就要发射,却被一柄短标枪狠狠地扎入了胸口!
一枪毙命。
“……”止住步伐的中丸回身望去,只见锦户亮策马而过,拔出短枪接回枪尾上,振臂一挥响应的呼喊声如浪潮把他淹没。
“——冲啊!”
“呜呜呜——!”
冲锋陷阵的号角让颢月被点燃了斗志和勇气的战士们奋勇向前,而松本润则不知何时逃回了军队里,百万大军溃不成军,只得被动应战。
小肆也趁机策马长驱直入,深入祁阳军方腹地,为了救那个,总爱逗弄人可事实上却对人极好的男子。
近了,近了……就要接近了!
小肆顾不得周遭已然厮杀成一片,只是在血雾之中箭步冲上推车,焦急地拉扯着捆绑住刚的铁链。
“……别急别急。”
刚潮湿的呼吸徘徊在他的耳畔,越是被这般安慰,他的急切和担心就越甚。
“我要救你,我能救你!”
听见他的低语,刚垂眸注视着他认真的表情。看着他额上满布的汗水,那副较劲的模样忽然间让刚分不清,究竟是小肆还是和也了。
也许都是,也许,他们已经融合在了一起……
“……小心!”
刚拼尽全力发出的呼声并不能够阻止那柄长剑毒蛇一样穿透了小肆的身体——剑尖就抵在刚的腹部,刺开的口子不深,却让他感到洞彻心扉的疼痛!
“不……不!”刚几欲崩溃。
“嗤!”
也就在下一瞬,一枝玉箫——分明只是与那些昂贵的装饰品别无二致的玉箫,却赫然扎在松本润的左胸口!
晶莹剔透的绿在日光下是如此的耀眼,如此的炫目,令松本润垂首不敢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身体里露出的凶器,哇地呕出了一口鲜血。
不可能……绝不可能!
死不瞑目的松本润,终究不可逆转地倒下了。
或许至死他都没有明白,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
他说,情、深、不、寿!
所以他不要感情,以为这样就毫无破绽。可也就是爱这样犀利的武器,最终了断了他的生命。
拥有爱的生命,才是强大而又无敌的。
同时,也是脆弱却又可怜的。
“小肆!”
被解救下来的刚来不及对这个陌生的华服男子道谢,只是担忧地看着小肆煞白的脸色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伤口暗自惊心。
“放心,他会没事的。”
华服男子拍拍他的肩,提醒他,“倒是你,再不治疗一下怕是活不过今日了吧。”
“你是……”
抱紧了小肆无力的身躯,刚这才想起询问眼前容颜艳丽的男子。
“我是,改写故事的人哦。”
男子的笑日丽中天,刚觉得眼里瞬间只剩下了光影在涌动便失去了知觉。
今世葵带着堂本刚和龟梨和也回到揽月城里的时候,夏目柳叶已经等到不耐烦了。
“你怎么这么慢?”
“担心我了?”
“才不是!”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令人很无语,幸好带着大获全胜的军队归城的中丸雄一及时闯入了官邸,才让他们想起这里还有两名重伤患者需要医治。
“你们是宫主的朋友?”
“嗯,”今世看了昏迷过去的刚一眼,抵着下巴颔首,“没错。”
“那请你们快点为他们疗伤吧!”
担忧地看着和也与刚,也受了伤失了血的中丸自己却快要晕过去了。
“你也负伤了嘛,先去休息一下吧,我们会照顾好他们的。”
“……也好。”
终是撑不住的中丸让手下扶着自己去军医处了,留下今世和夏目开始忙忙碌碌地救死扶伤。
和也的怀里,死死抱着一把几乎有他身子一半那么长的剑。剑很沉,他的胳膊很酸,在不知觉地颤抖着,可他不敢松开。
连天的火光映着他的脸,照得斑驳陆离,高温灼烧着他的眼,很疼很涩,可他不敢闭眼。
一只手用力地掐着他的肩膀,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样地掐着,他想哭,但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知道,他的家,已经被毁了。
他的父亲,那个美好又温柔的男子,溶月的圣子,正在这场烈火中消逝。
他的兄长,那个唯一愿意喊他名字承认他的存在的人,泷泽秀明,也没能够从火海里逃脱。
他们,来迟了。
小翼带着他从澜月逃出来的时候,溶月宫已经熊熊燃烧了三天。
一切,都被燃尽了。才偃旗息鼓。
[和也,你要记住,这里才你的家,永远都是!]
小翼牵着他的手,不再去看荒芜一片的残垣断壁。
可幼小的和也记得了,他的家——变得满目疮痍。
他被翼带到了一个与溶月宫澜月宫完全不一样的地方,那里有着灿亮的灯火和温暖的笑脸。一张圆圆的包子脸与他的视线相齐,微笑着招呼他,[小肆,欢迎回家。]
啊,轻松了。在刚温柔的怀抱里,和也瞬间卸去了溶月遗孤的身份,他只是相思宫里被人宠被人爱的……小肆。
仁对他很好,智久也宠着他。甚至中丸,都会偷偷地带他出去玩。
小肆,是个被人爱着的存在。
和也,逐渐被他遗忘在黑暗的角落里。
直到两年后——仙羽在他六岁生日时再一次翻出了那段历史,还告诫他,不要和流月的人那么亲近,特别是赤西仁。
你,和他们,是不同的。注定要……背道而驰。
早熟的小肆,根本承受不住这份过于残酷而痛苦的事实,于是他选择了,遗忘。
他将这个残酷的事实全部压给了柔软的和也,只留下那份温暖的感情,对仁的依赖对仁的喜爱对仁的眷恋。
他唯一的珍宝啊。
仁送他象征了皇家血脉的明黄剑穗,仁带他去后山看那株会在冬天盛开的秘密花朵,仁在皑皑雪地里背着他一路走向望不见尽头的未知。
……他不想离开,不想离开这样的仁!
可看似软弱的和也完全遵守了翼的嘱咐……他竟然用尽全部的力量把他封印了起来!
把一心渴求爱与温暖的小肆深藏在了心底,只用冰冷的假面示人。
直到后来当五瑭钉的作用让小肆的封印崩坏时,小肆才再度地……复活了。
可这时的和也,已经选择了放弃。于是不甘心的遗憾,使得小肆犯下了本不该发生的错误……
他毁了出云,毁了仁,也毁了他和仁之间摇摇欲坠的平衡!
其实,是我的懦弱才换来了你的残酷。其实,是我的逃避才导致了你的极端。
原来所的角力,都是龟梨和也在耍赖……
剥夺了你的权利,剥夺了你的人格,还让你背负了罪人的枷锁!
“小肆,小肆……对不起……”
和也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天雪地的夜晚,仁僵冷地昏睡在身边,他却丝毫记不起自己为何会和他身处于这里。
他只知道,他该恨这个男孩的!他恃宠而骄他任性妄为他随心所欲,他……是太子。他有着他永远不能企及的幸福和尊贵,他,是嫉妒他的。
“不对……不对哦,和也。”
一双温暖的手托住了和也冰冷的脸,随即他滑入了一个纤细却有力的怀抱。
“和也是爱仁的哦,很爱很爱,胜过任何一个人。”
小肆,抱着和也,在他耳边温柔得低语道:“是我太任性了,将所有的痛苦都丢给了和也,这么多年来让你一个人承担隐忍,是我害你不得不伤害仁来迫使他远离你……和也,对不起。”
“小肆小肆!”
和也感到害怕了,这个人,一直陪在他的左右,他一直强势又偏激,奋力地去夺取所有想要的东西,可现在……他的柔软让他害怕……总觉得……
“和也,你很坚强的,所以仁和宝宝,以后就交给你了。”
小肆狠狠地勒紧了和也的身体,就像是要融进他的身体里!
“不要……不要……”
和也回抱住小肆,他虽然质疑过仁究竟爱的是谁,可他也知道,不论是仁还是他,他们都离不开这个可恨又可爱的小肆呵。
“没关系,没关系的,和也……要相信自己,你可以的。我不能再陪着你了,你的身体承受不起这么多的压力。
“还有,这是仁要我交给你的。”
小肆将哭成泪人的和也推开,往他手里放了一块小小的硬物。
是——泪砚。
“我相信,仁会守护着你的,我也会守护着你的。”抹去和也的眼泪,小肆的笑里没有戚然,只有释怀,“和也,要幸福哦。”
就像很久之前,刚对着那个从苦难中还未平复的孩子说的——
要幸福哦,小肆。
……嗯,我会幸福的。
还有仁,幼年的他只会拽着他的手,殷切地表白——小肆,我喜欢你!
然而后来,他不再年幼无知,也不再会如此坦率地说出心意。可那份爱,还是在的。
他能够懂得,仁做出的权衡。
所以,仁,我不后悔,爱上你。
只可惜,属于你我的爱情,那么微薄。
最后是和也,你要记得,我也爱是你的。
一定要幸福呐,和也……小肆微笑着,亲吻过和也的脸颊。
……小肆……小肆!
在梦里徒然地抱了满怀的空气,和也蓦然睁开眼的时候,窗棂外透进来的天边的云霞在他脸上涂抹着了斑斓的色彩。
泪痕晶莹剔透,冰冷的深紫和温暖的橘红交相辉映,就如同他此刻悸动的心。
“你醒了?”
和也循声望去,看见的是一名陌生的男子,正站在他的床榻边关切地问道。
“……你是?”
“我是今世葵,是,山下智久让我们来找你的。”
“智久!”
急切地坐起身,刚动弹一下却被撕裂的疼痛逼得不得不躺回床上,和也这才想起来,原来……自己受伤了,在救刚的时候。
胸腔传来的疼痛提醒了他,一个难以启齿的问题。他咬紧嘴唇,艰难地开口。
“我的孩子,他……还在吗?”
不敢触碰那缠绕着纱布的身体,他深知此刻的自己无法再接受过于刺激的噩耗。
“你很幸运哦。
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今世似乎并不觉得对男人说这番话有什么特别,“我家亲爱的说,如果那把剑再偏个两三寸,孩子的脑袋就会被戳一个洞了。”
那就是说,孩子平安的,对吗?还有——
“刚……他还好吗?”
“嗯,放心吧,都很好。”
今世笼统的话,把他所有的问题都回答了。
“嗯。”
对这个奇怪的男子却莫名地感到放心的和也扯了下嘴角。他无力地望着床顶,脑袋里挤满了纷繁的思绪却完全不能运转,下意识地攥紧手心,却被一块生硬的触感硌到。
他不敢置信地抬手,看着手心里那块模糊了棱角的黑色,濡湿了眼角。
真的是……泪砚?
“这个是从你身上带着的锦囊里掉下来的哦,我想,应该对你很重要吧。”
今世多话地说着,却在看见和也眼角再度溢出的泪水时止住了话头。
“你休息吧。”
他阖门而出,夏目正守在门外等他。
“喂,你这次……感觉有点,多事?”
环抱着手臂的爱人用困惑的眼神睇着他,唇角满是揶揄的微笑。
“呵呵。”回应他的挑逗,今世揽臂拥住他的腰际,将下巴搁在夏目的肩膀上,温柔地呢喃着,“我只是觉得,这群男人,值得这么去做而已。”
“哦。”
这次并没有推开今世的身子,夏目眯起眼睛享受着难得的忙里偷闲的时光,他能预感的到以后还有更多的事情要这些人去面对。
“我也是呵。”
是因为曾经的他们,被人世人所不齿,所憎恨的他们,也面临过如此孤立无援的局面吗?
只是,他们相拥着从人间坠入地狱的时候就明白了。
他们,只有彼此。
也,只需要彼此。
就够了。
只是有的人,连那个执手相依的人,都无法拥有。
才是最极致的哀痛,痛入骨髓,也就成了瘾。
戒不掉,戒不掉。
戒不掉啊!
历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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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和也过于隐忍
太过习惯隐藏和逃避
没有了任性的小肆
反而感觉和也和仁的路会更加难走~~~~~
不过呢~小肆的人格与和也的人格融合了呢~
所以大丈夫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