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laputa118.blogbus.com/logs/40721361.html
卷肆 之 斷腸歌
<1>
谁说,爱可以带来无穷的勇气?
不过是没用的绊脚石罢了。
爱,只能令人变得脆弱不堪。
爱,还会令仇恨变成柄双刃剑。
伤了你恨的那个人,同时也伤了你深爱的人。
爱得越深,也伤得越重。
情深不寿,说的就是个道理。
所以,爱是这世上最要不得的情感。
也是,这世上最可怕最犀利的武器!
想到这儿,松本润唇边笑意渐深,越发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堂本光一挫败的样子。
堂本光一,你那自以为是的臭脸,迟早会被我扯破的!
啪!
手里把玩的玉石应声而碎,可接近胜利的喜悦蒙蔽了他的感官,连手指被划破的疼痛都不能唤起他的注意。
想起堂本光一那鄙夷的眼神,那不屑的样子,他的自尊就像被硫酸浇过一样,扭曲着发出“滋滋”的叫嚣。
而今,多年的目标,就要达成了——打败堂本光一,是对自己能力最好的证明,也是得到更多的权利和财富最快捷的途径。
一辈子,只要一个对手,就够了。
他伸出舌头舔掉手指上快要滴落的血,表情里尽是疯狂的快感。
“堂本刚,好好表演吧。”
随着饱含嗜血的残酷而微微颤抖的声音落下,一双手推开了地牢最里面一间牢房的铁门。
“嘿。”松本润得意地笑着,对于堂本刚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样子一点都不惊讶。
“……”疲惫得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刚被这个每天都要发作一次的毒药折腾得死去活来,但更可怕的是他却连去死的资格都没有!
“到你出场的时候了。”鄙夷地从上向下俯视着,松本招招手,后面进来的衙役轻松地架起骨瘦如柴的刚便向外拖去。
不要!刚敏感地感觉到越往大门的方向,心里的恐惧越甚。他想喊,他想逃,可他却无力摆脱钳制着他的四只大手!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当明亮温暖的阳光照射在他身上的那一刹那,他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声撕裂人心的惨叫!
“啊啊啊啊!”
钻心剜骨的痛楚几乎要将他吞噬殆尽,可偏偏是这巨大的痛苦紧抓住他的神经不放,让他得不到片刻的缓歇。
松本润喂他的毒,其实是种会让他的肌肤不得遇光的药剂。
他所在的牢房虽然只在天顶上有扇小窗,可也足以在正午时分让整片的地砖被阳光所覆盖!
起先他并没发现这个规律,后来慢慢地明白了,只得每日拖着疼痛不堪的身子狼狈地躲避着可贵的阳光。
可现在,这般直接地被暴露在阳光下,他简直就像是快被烤化了的雪人,几乎要融化成水,只不过这水中有血亦有肉!
“……”嗓子哑得叫不出来了,他只能紧紧咬住牙根,全身都如筛子,脸色白得仿若透明了。
“啧啧,真是顽强的家伙啊。”
不甚真诚地赞美一句,松本润又从兜里掏出一粒丹药,迅速塞进刚的嘴里,“这是对你的忠心的奖励,这么久了都没泄露半点秘密,你对堂本光一还真是主仆情深呐。”
刚无力地垂挂在左右两边衙役的臂膀上,才能确保他是站着而不是瘫倒在地的。可他的眼神,依旧凛冽如刀,在听见松本润的话时毫不留情地砍向了他。
“呵,”看到好戏样地轻哼一声,润也不想与他多费唇舌。反正,他的利用价值也快到头了。
“放心,”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润笑意盎然地说道:“我不会让你的苦白受的。”
喂他的药其实是解药。
因为他的本意并不是想毒死他,也不是想折磨死他,只不过他实在太倔了,这么难耐的痛苦竟然也没让他变节,远远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过没关系,松本润笑笑,这次来的都是相思宫的弟子嘛,看到自己宫主还不乖乖任凭摆布吗?
更何况,他还有个杀手锏。
秀绿,那个狐狸一样狡猾多变的男人。想到这半路杀出的人物,松本还是有些不安。他亦敌亦友的态度,使得一切都显得如此不明朗。
不过就算他再难以摸透,有一点是可以确信的。
他恨堂本光一!恨得绝对不比他少。
只要两国联手,颢月的命数也就到头了!
得意地笑着,此刻的他并不能预知,自己处心积虑策划的这场战争,到头来竟会变成堂本光一借刀杀人的工具。
为堂本光一所利用,为堂本光一所运筹。
他,不过是一颗不知情的棋子。
最终,仍不过是堂本光一的手下败将!
旁观者也忍不住嗟叹,这并不是他的错。是命运太会捉弄人,是命运太过戏剧化。
阴差阳错,便把人逼近了绝境,还不忘从背后再推上一把!
“呵啊!”
惊呼一声,今井翼猝然从床上坐起身来。
额头上淋漓的冷汗与雪白的脸色证明了他并没有睡上一次好觉。
他又做噩梦了。
梦里,有连天的大火与揪心的呼救。
漆黑的夜晚是背景,冲天的火光撕破了厚重的夜色,仿佛一朵灼艳的红莲盛放在穹隆之下。
如血,如荼。
很多黑漆漆的人影在火光里晃动,似乎想要从那可怕的大火里冲出来。
可是,没有人,没有一个人,活着从火场里逃脱。
这场火,烧了三天三夜,将整个泷泽庄园彻底烧成了灰烬,才渐渐熄灭。
是的,这不是梦,这不是场噩梦!
这是场真实的灾难!人间的惨剧!
可为何天都不为那些无辜的人哭泣,为何连一滴雨都不肯赐给那些在炎热的大火里挣扎的无辜生灵?
难道说,他们都该死吗!
每当想到那场火同时吞灭了的,还有他最爱的那个人,他就痛不欲生。
秀明没有错,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堂本光一的事情,为何要受到这样的折磨?
若真要说谁有错,那就把错全都推给他吧!
他知道堂本光一多年来执着不放的仇恨,不过是因为当年泷泽秀明——堂本相思的婚约者——竟然在成婚前三日无故退了这门婚事,使得堂本家一夕颜面尽失,相思更是羞愤难当,几欲自尽。
因为没有给出确切的原因,所有人都当是堂本相思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流言蜚语,刀一般刺向那个可怜的女子。
可只有他知道,这是为了他!
这是秀明给他的承诺,在拥有一定的权利后,就会证明给他看,他一生只要他一个人,就够了。
那个时候他已经可以向在任当家即他的父亲,提出另缔婚约的请求。
但翼没想过,他会如此对待相思。
他还以为他至少会迎娶个妻子,留下个子嗣。
所以当他知道秀明并不打算婚娶的时候,他几乎惊呆了。他为他牺牲太多,也伤害太多,多得他都不能够承受了。
于是,老天毫不留情地惩罚了他们。
在幸福持续了梦一般的六年之后,灾难降临了。
堂本光一联合流月与汀月的力量,将溶月逼上了绝路。
他想,堂本光一并不知晓他与秀明的关系的。
应该只当他们是关系很铁的伙伴,并不知他们其实是朝夕与共的爱人。
否则,他不会留下他这个活口的。
否则,他不会让秀明这么轻易地就死在火海里。
以他的残忍,还不知自己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又会被当成怎样的筹码来要挟秀明呢。
心有余悸地抚着怦怦作响的胸口,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对了。
不是刚特地让他换上的粗布衣裳,而是质地轻盈舒适的锦缎,滑滑地包裹着肌肤,凉意也逐渐滋生。
啊,对了!刚?刚他……
从回忆里惊醒的翼,倏然回想起之前发生的可怕经历,心下不禁又紧张起来。
他被刚漏液从相思宫带离,一路上要尽量做到混迹在人群里,又要不惹人注意。因为他们不能走偏僻的小道,以躲避出其不意的突袭。
谁知,到达祁阳与红鹤的边界处时,一直没遇上的追击突然出现。
刚是那种天生不能习武的人,虽然满腹经纶,可又不能做书袋来砸人,只有他一个战斗力,自然无法抵御那么多人埋伏。
越来越吃力的时候,他被逼到了一处瀑布边,刚已经不知被人追到哪里去了。
记忆里只剩下他奋力跃下瀑布的镜头,而那一刻支撑着他的意念就是,绝不能被抓到!绝不能落入堂本光一的手里!
所以,他并不怎么担心刚。
他看得出来,刚与光一的关系,并不单纯。
他感激刚,所以即使他再恨堂本光一,也不会想要去杀他。
况且,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也有对不起堂本家的地方。
只是,他没想过,其实想抓住他们的人并不只有堂本光一。
或者说,还有一个人的目标,却正是落单了的堂本刚!
“哟,你醒了啊。”
身子一激灵,翼从沉思里回神,警惕地盯着眼前出现的男人,“你是……”
“呵呵,我是好人呐。”
男人笑得很优雅,一手拿着一枝很漂亮的碧绿玉箫,玉箫尾巴上还挂着深紫色的流苏,另一只手正享受地捋着那顺滑的流苏。
“今世葵,你要是好人,我就是圣人了。”
伴随着话音,另一名男子推门而入,肉乎乎的脸颊配上尖尖的下巴,一双水润的眸子瞪得浑圆,腰间还挂着一根不知名的木棍。
“嘿嘿,亲爱的和也,别连名带姓地称呼我啊,人家会心痛的。”
娴熟地凑过去,被唤作今世葵的男人腆着脸,手捧心,做哀痛状。
而被唤作和也的男子只是冷冷地瞟他一眼,然后伸出一只手,冲着翼吩咐道:“喝掉。”
“呃。”翼这才注意到夏目柳叶的手里还拿着一只小瓶子,很像是装药用的。
“放心,不是毒药。”咧嘴一笑,夏目对他的态度跟对今世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要杀你就不会笨到救你了。”今世不甘寂寞地在一旁插嘴道。
唉唉,话说回来,最近他们改做善人了吗?怎么老是救人呢?
不过无聊地思考了一下,他又想,反正柳叶救人救得蛮开心的,把平时对他撒的气都发泄完了,哈哈,也没什么不好。
“……”翼听了这话,想想觉得也对,于是便顺从地接过瓶子把药喝了。
这时又有人推门而入,而且,这次是个他很熟悉的人。
分明是漂亮的弯眉大眼,可坚毅的表情里却透出超越了年龄的沧桑,此刻温和的眼神与神态随时可能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完美的笑容里,传递来永远的距离感。
“仙羽,相思宫里出事了吗?”
浓厚的鼻音,让翼有些恍然。
怎么会?山下智久,不是应该被和也,不,被小肆推下了山崖,杳无音讯了吗?
“……你还活着?”
“呵呵,你们当我们已经死了吗?”
智久语气轻松地说着,可眉目间还是隐约流出了些许的伤感。
“不,”今井翼闻言,倒镇定了心神,坚定地摇摇头,“我和刚都相信,你们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这是真话,他们一直在派人去寻他们的。可惜带回来的只有几块龙吟戟的残片,没有更多的线索。
不过,没线索就是最好的线索。
至少带回来的不是两具冰冷的尸体。
“那斗真呢?”
“他,去办点事情了,”山下淡淡地笑着,也许是翼真挚的话语安慰了他,那抹好似被抛弃的孤寂感也弱了,“倒是仙羽,为什么会在出现在祁阳和红鹤的边界处,还负了伤?”
“我……”斟酌了一下,翼小心地开口说,“堂本光一要杀我,是刚带我逃走的。”
堂本光一?狠狠地震了下,山下心痛地闭上眼睛,又是堂本光一!
堂本光一啊堂本光一,你究竟要做多少事才能罢手啊!
“那宫主呢?”
“他,我不知道。”翼咬紧下唇,不敢想刚被抓住的后果,只期望他可以逃脱,虽然那种希望很渺茫。
“那你知道……”拇指的指甲掐进了食指指尖的肉里,智久才能强迫自己说出那个名字,“和也,”昏眩袭上眼前,他竭力稳住身子,又吸了口气才把话说完整了,“和也与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翼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也忍不住颤了下。
他抿了抿唇,决定还是不告诉智久,和也怀孕了。
怀了仁的孩子。
当然,翼也不知道,在他逃亡的这段时间里,颢月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温和地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今世葵的眸光里透出了星星点点的暗示,翼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眼睛,“现在龟梨和也已经是颢月国的准皇后了,而且……”
“而且还带兵出征边塞,抵御祁阳的突袭。”
这句话,是山下智久补充的。
消瘦了很多的脸庞,搭配着惨白的脸色,说明了他大概至今也未接受这个事实。
“唔!”翼差点尖叫出来。
什么!和也居然带兵?他怀着身孕,本身就是一种非自然的折磨,况且曼陀罗的毒未解,又失去武功的他怎么还能正面抗敌!
“仁难道想要和也死吗!他怎么能够让他上战场!”不止这样,他还要娶他!这不是折了和也那白杨一样挺拔的腰骨吗!
这不是硬生生把和也逼上绝路吗?
“不!”不假思索地反驳道,翼也不知为何自己会蓦然激动起来。
只是,他确信,自己所见的,仁的眼神。
那是除了在泷泽秀明身上,他就再未在任何人身上看见过的,决然又坚定的目光。
爱他,爱他,爱他!
不论是倔强地把所有事情都藏起来的和也,还是极端地将所有人都赶尽杀绝的小肆,他都爱的恨不得祭上自己的血,自己的灵魂,只要能够保护他。
可他也明白的,这不怪山下智久胡乱猜测。
他是爱极了和也,才会关心则乱。否则,也不会在亲眼看到小肆把他推下山崖也不去记恨和也的。
“不,仁,皇上他是真的爱着和也的,也,爱着小肆的。”
“小肆?”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智久觉得混乱已久的脑海里似乎有什么被瞬间点亮了。
“对,把你和斗真推下山崖的人,就是小肆。”
“……”
“刚说,和也的身体里存在着两个灵魂,一个是逃避一切的和也,一个是毁灭一切的小肆。”说到这,他不禁苦笑了下。
这些,全是他的错。
听见刚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是他的错,他不该在和也那么小的时候,就告诫他要牢记溶月圣子的身份,就告诉他那场大火是他人生里最深刻的胎记,告诉他要远离赤西仁远离流月的人远离汀月的人远离一切的感情!
他没想到,这意味着和也在远离了伤害与痛苦的同时,也远离了快乐与幸福!
唉,他真的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罪孽,他究竟该如何弥补呢?
“你是说,想杀了我的人,是小肆?”智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好多日不曾有过的红晕,“你是说,和也没有想杀我,对吗?”
“呃,”不知该不该说清楚,翼也很矛盾。是让他彻底绝望,还是为他保留一丝希望,好难抉择,“差不多。”
唉,还是留一点希望吧,总归胜过空无。
“太好了。”由衷地舒了一口气,山下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这一幕恰巧落入了踏进房内的斗真眼里。
早已在外听了个滴水不漏的他也露出了一个笑容,真心,却落寞。他为智久终于释怀了真心地感到高兴,可也为心头的刺痛而无奈。
“我还有一个好消息,你们想听吗?”
“死孩子,卖什么破关子呢。”敲了他一下,听故事听得很开心的今世俨然一副家长的样子,可还没占到什么便宜,就听,“哎呦!”
又被夏目反敲了回来。
“秀绿说,如果想取得红鹤的帮助,有两个条件。”
“什么?”
“一是要堂本光一的命,另一个,”他停顿了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凝在了他的嘴上,“要仙羽。”
“啊!”
“我?”
异口同声的惊呼,今井翼是不明白那个秀绿为何会要自己做交换条件,而另一个人,好像顿悟了什么。
扯出抹高深莫测的微笑,今世葵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成功吸引了他家小冤家的注意。
“喂喂,”揪住他最近的一边耳朵,夏目性急地招呼道:“我已经听得云里雾里的了,你快点给我说明白了。”
“啊啊啊,疼疼!”顺势倚在他身上,今世死皮赖脸惯了,还不忘蹭点豆腐,“柳叶大人饶命,我说就是了。”
满意地放开他,夏目看着他黝黑的眸子转了圈,定在了仙羽的身上,然后指名道姓道:“今井翼, 故事说到这里,你还不明白吗?”
“嗯?”
“那个秀绿,原来就是泷泽秀明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敲敲自己的脑门,今世笑得很鬼祟,看得智久和斗真莫名打了个寒战,夏目倒是见怪不怪,“你又背着我做过什么好事?”
“救人哎,算不算好事?”明知他是在损他,今世还忙不迭地邀功,“想当年啊,我碰巧路过一个地方,嗯,发生了很大的火灾哦!”
双臂画了个大圈子,他的表情夸张而搞笑,可在场的人没一个能笑的出来,“然后我看见几个人想要从密道里逃出来,于是我就伸手,帮了一个小小的忙。”
“……”唇瓣抖得厉害,几次想说话都发不出声音,翼快要哭出来了,好不容易才哽咽着问道:“……你是说……”
“他还活着,”接过话,今世冲翼温和地露齿一笑,“而且似乎活得还很好。”
闻言,泪水决堤,滑落脸庞。
翼并不是脆弱的人,可这一刻喜极而泣的泪水他无法抵挡。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甚至,他还记得他,还在找他,并且已经找到他了!
真的是,天意使然吗?
在绝望的尽头,总有一丝生还的转机。
斗真想着,慢慢地笑了。他抬眸望向不知在想什么的今世葵,那一刻不禁从心里感叹,这个男人,或许真的会是改写故事的人吧。
智久也这么想,不过他更加担心,和也在黑暗笼罩之下能否撑得了那么久,等到曙光来临那一刻呢?
“……”
小肆左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右手不着痕迹地抹掉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被曼陀罗折磨得脆弱不堪的身体正在对他抗议,可大队人马跟在他身后,一贯养尊处优的士兵们此刻更像是被太阳晒得奄奄一息的禾苗,东歪西倒一大片。
现在他不能倒下去,还未赢得胜利,怎能败给伤痛?
只是对不起和也了,还有宝宝。
抓住衣角的手慢慢挪到腹部,抚摸着那柔软的温暖,痛苦似乎瞬间减少了点,心里也不禁膨胀起饱满的幸福。
又想起了临别时的那个吻。
热情,火辣,还有疼痛。
不仅是赤西被他咬破的唇瓣在流血,他的心里更是血流成河。
不想松手,不想分离。
好想再多爱他一天,一分,哪怕一秒。
可是,他能亲手攫取的爱情,也就这短暂的一个吻的时间了。
只属于小肆的,爱情。
还能再多奢望一点吗?
“将军,前方就要到揽月城了。”
一声通报,将他从回忆的温情中抽离。
身边中丸心事重重地看了他一眼,对报信的骑兵说,“告诉大军,加紧脚程,我们要赶在日落前进入揽月城!”
“是!”
得得的马蹄声渐行渐远,小肆顺势望侧后方一看,夕阳好似浑圆的鸭蛋黄,沉甸甸地坠在天边。
身体上下起伏着,视野也变得晃动而迷蒙。
“小肆,你……”犹豫了一下,中丸还是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身体还能坚持吗?”
眼神犀利地望了中丸一眼,小肆低头苦笑了一下,呵,还是被看出来了。
“我没关系。”
“还有时间说废话的话不如加快速度前进,”另一边一直保持沉默的锦户亮忽然冒出的话让中丸脸色一黯,“战场上不需要多余的关心。”
“你!”
想辩驳的话还没组织好,只听一声“驾!”的高呼,鞭子飞扬抽打着空气,尘土应声沸腾模糊了前路。
锦户亮一人率先奔向前方,骏马如飞,不一会儿就见他变成一个小黑点,而后又越来越大,绕了个圈子向后方奔去。
近了就能听见他的大声喝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想活着回家还是葬身他处,你们给我想清楚!
“汀月的战士不是孬种!
“澜月的战士不是孬种!
“流月的战士不是孬种!
“颢月的战士是孬种吗?”
“——不是孬种!”
声震天宇动彻黄土的应和声随风沙一同灌入每个战士的心中,所有人都气聚丹田,回应着他的问话。
不是孬种!我们绝不是孬种!
连日赶路所消磨掉的士气在这一刻爆发出来,疲惫一扫,大伙儿都打起十二分精神雄赳赳气昂昂地向颢月最东南角上的城池前进。
揽月城,位于祁阳与颢月的边界。是一处军事重地,也囤积了足够的军粮与兵器。
这里,便将成为大军驻扎的指挥部。
五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进入揽月,安顿好士兵后他们就忙着与当地官员接洽军情。
“什么!?”
“祁阳的人数是一百万?”
“为什么军情处报上的是三十万?”
“我、我并不知内情啊……”颤颤巍巍地掏出手帕抹着额头上的汗,小官员被那个满头白发的鬼魅将军逼得差点没哭出来。
天呐!谎报军情这种罪过就算借给他两个胆子也是万万犯不得的啊!
“……”三人之间一阵静默,细想一下就很容易明白这里面的龌龊是什么了。
“堂本光一!”
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中丸也不顾手都被碎木屑划破了一道口子就要冲出去。
“你要做什么!”
小肆一声叱喝拉住他的脚步,“我去找人八百里加急报告皇上!”
“那有个屁用!”这回是锦户亮。
只见他冷冷地与小肆对视了一下,两人看来意见一致,“堂本光一一手遮天,现在找玉皇大帝也来不及了。”
“对,”小肆站了起来,盯着中丸冷静地分析道:“现在皇上是内忧外患,我们除了帮他分担,难道还要再添乱子不成?”
“可……”想想他们说的不无道理,中丸的心越来越凉。
“你冷静下来,仔细回忆下曾经刚是如何教我们的,”一手搭住他的肩膀,小肆手上用力,眼神也丝毫不松懈,“以少胜多,反败为胜,不正是他的拿手好戏吗?”
“嗯。”
不再做无谓的愤怒,也不再彷徨茫然,中丸觉得自己只要坚定地跟着这个人的脚步,恪守自己的职责,就一定可以杀出一条回旋的生路。
“那我们现在来商量一下对策吧。”
呼,从房里出来,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明亮的月光如水,似轻纱披身。可为何曾经觉得温柔如今只剩凄凉?
今夜,估计又将是个不眠夜吧。
收回目光,小肆刚想回自己的房间,却被锦户亮叫住了。
“小肆。”
“嗯?”
不解地望着他,小肆不觉得自己与这个男人会有何纠葛。
“这个,给你。”
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小肆就看见是一丸丹药。
“这是宫主特地让我给你的,我看你今天……”点到即止,亮明白龟梨和也是个聪明人。
“嗯,”收紧了手指,小肆觉得忽然很想念刚那孩子般淘气的眉眼,虽然他有时候敏锐得很讨厌。
“谢谢。”
“相信我,我会让你们活着回去的。”
呵呵,小肆没有回应。
他能够相信的人,只有自己而已。
历史上的今天:
随机文章:
收藏到:Del.icio.us
